踏上寬達百步的朱雀大街，兩側酒旗招展，車馬喧囂。
每隔兩三個裡坊，便有一座香火鼎盛的佛寺或道觀，王公貴族的車駕絡繹不絕。
硃紅目光順著朱雀大街中段掃過，停在東市入口旁一座佔地十餘畝的荒宅前。
大宅黑漆門緊閉，門楣上掛著塊舊匾，依稀可見“靖安王府”四字。
叫來管事牙人一問，那山羊鬍牙人苦著臉直拍大腿。
“吳老太爺，小的不瞞您，這前朝靖安王府位置雖好，可它鬧鬼啊。”
“每逢半夜子時，後院地底就傳出鐵鏈嘩啦響的動靜，還往外冒陰風。”
“前兩任買主住進去不到三天就嚇瘋了。”
“如今官府發話，一口價三千兩黃金，買斷不退。”
硃紅衝老牛抬了抬下巴。
“付錢，拿紅契。”
老牛把肩上的樟木箱往地上一頓，裡頭碼著三百錠十兩重的赤金元寶。
這全是黑嶺挖出的伴生廢金礦，在天地熔爐裡順手提純的下腳料。
牙人看得兩眼發直，生怕財神爺反悔，當場雙手奉上官府絕賣紅契，交割了鑰匙。
關上王府大門，外街喧囂隔絕。
小七朱紫在院子裡跑了一圈，回來撇了撇嘴。
“那個山羊鬍子騙人，連只鬼影都沒有，地底下就一股子陳年爛泥味兒。”
吳常調出《萬化天工圖錄》，翻至“盛世皇城暗渠改造篇”。
他蘸了點茶水，在石桌上畫出剖面圖。
“半夜異響不是鬧鬼，這王府正下方三十丈處，壓著前朝廢棄的暗渠主幹道。”
“夜裡水位漲落灌風，聽著才像鐵鏈響。”
硃紅看著水痕圖紙。
“師兄是看中了地底下的前朝暗渠？”
“不錯。”
吳常指了指頭頂的紫金雲海，又往桌面下一戳。
“地面上人道龍氣太盛，又有寺觀眼線巡街，咱們只拆前頭兩間臨街房。”
“給小七開間‘黃花甜水鋪子’賣冰沙糖水做掩護。”
“地下三十丈正好是龍氣沉降的死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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