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在看押點的院子裡下了車。孟副司令朝自己的警衛員招了招手,壓低聲音交代了幾句,警衛員立正應了一聲,便轉身朝鄭朝陽那邊走去,引著他往看押點的一排平房去了。
孟副司令則側過身來,朝方雲海偏了偏頭:“老方,走,到屋裡坐坐。”
兩人進了哨位旁邊一間不大的辦公室。屋子是臨時徵用的,靠牆一張舊木桌,幾把板凳,桌上攤著幾張邊境巡邏的記錄表和半盒沒抽完的煙。
孟副司令把椅子上的幾份檔案往旁邊挪了挪,招呼方雲海坐下,自己也在對面坐了,從暖水瓶裡倒了兩碗水,一碗推到方雲海面前。
方雲海端起碗喝了一口水,把碗放下來,靠著椅背緩了緩一路顛簸的乏勁。
孟副司令也喝了一口水,把碗擱在桌上,臉上的表情收了幾分方才見面時的熱絡,看著方雲海,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和幾分探詢:“老方,到底是怎麼回事?電話裡你也沒細說,只說有人要偷越邊境。鬧到你這個級別親自跑一趟,不會是什麼小事。”
方雲海苦笑了一聲,把碗往桌邊推了推,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語氣裡帶著幾分沉重:“還能是怎麼回事,洩密了。”
孟副司令端著碗的手停了一下,抬起頭來看著方雲海,臉上的表情從探詢變成了驚訝,隨即又沉了下去,點了點頭,沒有急著插話。他在西南這麼多年,邊境上什麼亂七八糟的事都見過,可“洩密”兩個字從方雲海嘴裡說出來,分量跟別人嘴裡說出來完全不一樣。
方雲海管的是什麼攤子,孟副司令心裡有數,能讓他親自跑一趟的洩密案,牽扯的東西怕是不輕。
他把碗放下來,想了一下,又壓著嗓子問了一句:“剛才那位,是安全部的?”
方雲海點了點頭:“安全部的,鄭朝陽。這次案子的專辦,跟著我從西北一路追過來的。”
孟副司令聞言“哦”了一聲,點了點頭,沒有再往下問。安全部辦案子有規矩,不該問的不問,這個他懂。
他把話頭岔開了,看著方雲海,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老戰友才有的關切:“你這趟既然來了,要不要去看看你外甥?上回我跟你說了,那小子胳膊上捱了一下,傷得不重,養一養就好了。人就在軍區總醫院躺著呢,離得不遠。你這當舅舅的到了家門口,不去看一眼,說不過去。”
方雲海聞言沒有立刻接話。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,想了一會兒,才緩緩開口:“看情況吧。要是能把情報截住,事情辦利索了,我就抽個時間去看看他。要是沒弄好,東西真出了境,我這邊怕是得趕緊回去挨批評了,哪還有功夫看外甥。”
孟副司令聽了這話,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幾分老戰友之間的直爽:“你老方這話說得,好像天要塌下來似的。洩密的事是麻煩,可也不是頭一回遇到,該怎麼查怎麼查,你急也沒用。”
他說著站起身來,朝門口喊了一聲,讓人拿幾個窩頭過來。外面的警衛員應了一聲,沒一會兒就端了個粗瓷碗進來,碗裡擱著幾個黃澄澄的窩窩頭。
孟副司令把碗往方雲海面前一推:“先墊墊肚子,路上顛了兩個多鐘頭,空著肚子說話沒力氣。”
方雲海伸手拿了一個窩頭,咬了一口,嚼了兩下,整個人忽然愣住了。那窩頭進了嘴,口感又黏又硬,外頭一層像是熟了,裡頭卻還帶著生面的碴子,嚼起來咯吱咯吱的,嚥下去都費勁。
他把嘴裡的窩頭嚥了咽,把剩下的半個擱回碗裡,抬起頭來看著孟副司令,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說不出來的意味:“老孟,這怎麼這個味道?跟沒熟一樣。”
孟副司令正端著自己的水碗喝水,聞言翻了個白眼,把碗放下來,語氣裡帶著幾分沒好氣,又帶著幾分“你少見多怪”的無奈:“老方,你沒來過高原吧?這邊海拔高,氣壓低,水到八十來度就開了,飯哪能煮得熟?窩頭蒸出來就是這個德行,外面看著熟了,裡頭還帶著生碴子。湊合著吃吧,我們這兒的人都習慣了。”
方雲海聽完愣了一下,隨即想了想,心裡頭“嘖”了一聲。確實是這麼回事,海拔高、氣壓低,水的沸點就低,別說蒸窩頭了,連煮麵條都得煮半天。自己方才光顧著想案子的事,把這茬給忘得乾乾淨淨,還當是人家炊事班手藝不行。
他搖了搖頭,把那半個窩頭重新拿起來,咬了一口,嚼了兩下,這回沒再抱怨。嚼著嚼著,腦子裡忽然轉了個彎,想起高壓鍋來了。這東西不就是靠密封加壓,把鍋裡的氣壓提上去,讓水的沸點跟著升高,煮東西才熟得透?
如今國內市面上好像還沒有這玩意兒,反正他自己是沒見過,也沒聽說過哪兒在生產。不過這高壓鍋的技術含量好像也不算太高,說到底就是個密封加壓的鍋,再加一個限壓閥的事。
自己回去之後,可以請科委的科學家們給參謀參謀,看看能不能給搞出來。要是能搞出來,不光是部隊上用得著,高原上的老百姓也用得上,算是件實在事。
他把這個念頭先記在心裡,又咬了一口窩頭,對著孟副司令說:“老孟,我這次也不讓你白幫忙。等回去之後,我給你,或者給你們軍區,準備一份大禮。”
孟副司令正端著碗喝水,聞言把碗放下來,眼睛亮了一下,嗓門也高了幾分:“哦?大禮?什麼大禮?你老方要給我們軍區弄一批導彈過來?”
方雲海差點被嘴裡的窩頭噎著,趕緊端碗喝了口水,把東西順下去,才翻了個白眼,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:“你老孟想得倒美。我哪能有那個本事,一句話就調一批導彈過來?那玩意兒是能隨便調的嗎?反正不會讓你們失望就是了,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孟副司令哈哈笑了兩聲,拍了拍桌子:“行!那我可就等著了啊。你老方欠我們西南軍區一份大禮,我記著了,回頭你要是賴賬,我上京城找你去。”
。頭窩的不生半個那裡碗付對續繼頭低,茬話個這接有沒,笑了笑海雲方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