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或許記不清楊堅的模樣，卻絕不會忘記楊廣的長相。
眼前這人雖與楊廣有幾分相似，他卻能肯定對方不是楊廣。
一旁的李淵也顫抖著聲音開口：“姨……姨夫？！”
現場眾人中，宋、元、明等朝代的皇帝全都憋不住笑了，而嬴政等人則有些摸不著頭腦。
雖說在皇位面前，別說親戚，就連父子兄弟間都多有齟齬，但“王見王”這種戲碼，他們還是頭一回見。
楊堅鐵青著臉看著李淵：“唐國公，好一個唐國公！真是朕的好外甥啊！朕回去後，可得和伽羅好好說說她這位外甥的豐功偉績！”
李淵被嚇得一哆嗦，他太清楚獨孤伽羅對楊堅的影響力了。“姨……姨夫，這件事也不全怪我啊！實在是當時天下早已亂成一團，就算我不起兵，這天下也會落入旁人手中。”
楊堅嗤笑一聲：“李淵，別自欺欺人了！朕也是從那個時代過來的，難道還猜不透你心裡的想法？不起兵天下就會旁落？那你為何不起兵勤王救駕，反而自立為王？”
李淵連忙委屈道：“姨夫，我冤枉啊！我李家怎麼可能忘了楊家的恩惠？大業十一年，隋……表弟被突厥圍困在雁門郡，雁門四十一城被攻克了三十九座，那種情況下，我李家依舊選擇出兵勤王！”
說著，他一把將李世民拉到身前，彷彿這樣就能擋住楊堅銳利的目光：“當時我派二郎隨軍出戰，就是眼前這位。二郎冒死獻上疑兵之計，這才成功救下表弟。到大業十三年時，天下早已大亂——李密、竇建德、薛舉、劉武周、梁師都、王世充、羅藝……關中與中原全都落入叛軍手中，而表弟還在揚州沉迷享樂，根本回不了北方。而且路上全是反王，我就算想救他，也是有心無力啊！”
“我沒辦法，只能先去長安保護楊家的宗親。大業十四年，宇文化及在江都兵變，弒殺了表弟。訊息傳回京城後，楊家宗親……”
李淵說到這裡，自己都有些編不下去了。
而那邊的楊堅，臉色早已黑如鍋底。
他雖相信李淵大方向上不敢撒謊，畢竟這裡還有許多後世皇帝，此時撒謊絕非明智之舉。
他咬牙切齒地追問：“說啊，怎麼不說了？你是不是想說，朕楊家的後人堅持要將皇位禪讓給你，你最後三辭三讓，不得已才坐上了這個皇位？”
李淵頓時語塞。再這麼說下去，就真是把楊堅當傻子了。
看著沉默不語的李家父子，楊堅長舒一口氣：“李淵，你現在告訴朕，勇兒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，才導致天下大亂？”
李淵偷偷瞥了楊堅一眼，隨後輕聲道：“姨夫，您之後的皇帝不是勇弟，而是廣弟。開皇二十年，您廢了勇弟，改立廣弟為太子，所以……”
楊堅一怔，他沒想到自己最後還是選了楊廣。
可楊廣那麼“完美”的一個人，究竟是怎麼把大隋折騰成這樣的？
“廣兒聰明俊美、少年老成，而且節儉孝順、不近聲色，更難得的是他文武雙全、貴不可言，怎麼會惹得天下反王並起？”
李淵一時語塞，他擔心即便自己如實相告，楊堅也未必肯信。
就在這時，“最佳嘴替”林清泉適時開口：“老楊，還是我來跟你說吧。”
聽到老楊這個稱呼，楊堅嘴角微抽。
但透過方才與眾人的交談，他早就意識到林清泉的重要性，便對這略顯不敬的稱呼裝作沒聽見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就有勞林先生解惑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