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猛地回神，反手抽出佩劍。
當朱元璋和朱標的身影映入眼簾，這位大明第一藩王的眼角瞬間溼潤。
“哐當”一聲，長劍墜落在地。
“逆子！”朱元璋率先開口，帶著慣有的怒氣，嚇得燕王一哆嗦。
“咱的《皇明祖訓》是讓你清君側，不是讓你舉兵謀反，覬覦大位！”
燕王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脊背卻挺得筆直。
一年來他無數次夢見父皇斥責自己，真到了這一刻，除了滿臉震驚，心底竟然還藏著幾分委屈與期盼。
“兒臣不敢謀反！”他抬頭，聲音帶著沙啞，“爹您明鑑！是允炆聽信齊泰、黃子澄的讒言，削奪諸王，殘害骨肉！多位親王接連被廢，如今朝廷還打算對小十二動手！小十二是什麼性子您還不清楚嗎？他怎麼可能謀反？這樣的人朱允炆都容不下，兒臣若不起兵，遲早也是這般下場！”
他指著案上的邸報，聲音陡然拔高：“祖訓有云，朝有奸惡，親王可舉兵討之！兒臣奉天靖難，清君側之惡，安社稷之危，何錯之有？！”
朱元璋臉色愈發沉鬱，正要再斥責，一旁的朱標卻輕輕嘆了口氣，喚了一聲：“四弟。”
只這兩個字，燕王鼻子猛地一酸。
大哥在世時，總這麼喚他。
他年少在鳳陽練兵，是大哥千里送衣送藥；他就藩北平，是大哥親自送出京城，反覆叮囑他守好北疆。
他敬大哥，也服大哥，若大哥還在，他斷不會有半分異心。
“大哥……”他聲音低下去，帶著哽咽，“你看看，這就是你兒子做的事。他削藩便罷了，竟要把我們這些做叔叔的往死裡逼啊。”
朱標神色黯淡，緩步上前虛扶了一下：“起來吧。允炆……是我沒教好他。”
他語氣裡滿是自責：“我原以為他仁厚，日後定會善待諸王。哪知他性子太急，急著收權立威，聽了幾個文臣的紙上談兵，就把骨肉親情全拋在了腦後。這削藩之策，從根上就錯了。”
朱元璋冷哼一聲，背過手去：“晚年咱立朱允炆，就是不想李唐的風氣在我大明出現，怕你們兄弟爭權壞了大明根基。哪知這小子這麼不成器，剛登基就對著叔叔們下死手！真讓他坐穩江山，咱朱家子孫遲早被他禍害乾淨！”
燕王愣了愣。
他本做好了被父皇痛罵謀逆的準備，卻萬萬沒料到朱元璋會是這般態度。
他下意識看向二人身後的朱棣，那個長得和他極為相像的人自始至終沒說話，只靜靜望著他，眼神里有感慨，有釋然。
還有幾分嫉妒？！
“你是誰？”燕王忍不住問。
朱棣上前一步，聲音沙啞：“我是未來的你。是你舉兵之後，打了四年仗，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，最終坐上奉天殿龍椅的永樂皇帝朱棣。”
若不是林先生，你今天也見不到我們。
燕王瞳孔驟縮。
朱標適時將林清泉推出來：“這位就是六百多年後的林清泉林兄。他……”
燕王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受到了衝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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