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後，東野朔的龐大船隊緩緩合圍，將那十餘艘不懂規矩的漁船圈在正中。
大大小小的捕撈船散開，布成包圍圈，巨型母船壓著海面緩緩逼近，浪濤被船身推湧，層層拍向對方的船舷，聲勢懾人。
這時東野朔也看清了對面漁船上的標誌，知曉了這是一批來自函館港的船隊。
函館在北海道島的最南端，屬於道南。隔著津輕海峽與本州島遙遙相望，也是當年開拓北海道時，最早登陸、建立聚集點的地方。
函館港也屬於風水寶地，守著輕津海峽，能輕鬆捕撈在此洄游的魚群，往東是太平洋，往西是日本海，都是漁藏豐厚的海域，等於握有兩片大洋的漁汛選擇權。
不像東野朔所在的根室，
只一個北海道漁場，沒有別的選擇。
可憐兮兮。
小松五郎望著被圍起來的函館漁船，氣憤道，“八嘎，這群函館的漁民太可惡了，自己有那麼多漁區，卻還偏偏跑到咱們這裡來搶食。姐夫，怎麼辦？要不要撞沉他們兩艘，給他們長點記性，立個規矩。”
東野朔輕輕擺了擺手，神色淡然從容：“不必如此衝動。他們遠道而來，大機率只是不知道情況，貿然越界罷了。只需警告驅逐即可，沒必要憑白結下仇怨，樹立敵人。”
“明白！那我好好訓斥他們一番！”小松五郎應聲點頭，氣勢凜冽。
此刻，公共無線電頻道里，對面的吉田健次郎正不斷髮出問詢與試探，語氣慌亂，反覆詢問對方身份、意欲何為，
可東野朔這邊一直沒人回應。愈發營造出無形的壓迫威懾。
小松五郎抄起手臺，調至公共頻道，聲音冰冷強硬，字字鏗鏘，不帶半分情面：
“聽著！此處是根室專屬核心作業海域，早已劃定專屬漁權，為聯合漁業會社專屬捕撈區域，所有本地漁戶盡皆知曉！
爾等函館船隊，擅自闖入他人作業海域，已然壞了規矩！
念你等初次無知冒犯，本次不予追責懲戒。即刻起，退出這片海域，後撤一百海里！
日後再敢擅闖此處半步，無需多言，我方船隊直接扣船扣漁獲，所有越界船隻一律就地扣押，絕不姑息！
聽懂即刻照做，沒有第二次機會！”
函館的吉田健次郎聽著無線電裡傳來的訓斥，不敢有半點反駁。
他此刻已經汗流浹背了。
舷窗之外，便是一艘六千八百噸級的巨型加工母船，就停在他漁船正前方，相隔不過數十米。
巍峨龐大的船身橫亙海面，如同一座鋼鐵巨山，牢牢遮蔽住頭頂的烈日天光，將他整艘小船盡數籠罩在沉沉陰影之下，壓迫感窒息至極。
厚重的船壁冰冷肅穆，船舷高聳如崖，彷彿下一秒便會破浪俯衝，將他這艘渺小的漁船輕易掀翻碾碎，葬身大海。
曾經他以為自己是個人物，在函館港也是橫著走的，沒人不給他面子。
可直到此刻，他才徹底明白何為天外有天、人外有人。
抬眼望去，四周海面密密麻麻、層層疊疊，全是船。
別說訓斥幾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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