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已經站了不少人，幾個丫鬟小廝湊在一起，壓低聲音竊竊私語，臉上帶著驚恐和不安。院中央的地上鋪著一張草蓆，草蓆上蓋著一塊白布，白布下隱約顯出一個人形輪廓。
白布旁邊站著一個留著鬍子的光頭男人，約莫四十來歲，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綢緞長袍，腰間別著一把鑲金手槍，正不耐煩地看著地上的屍體。
看到那中年人帶著陳友兩人過來，光頭男人鬆了一口氣，“可算來了。”他語氣冰冷，“快點，把她處理掉。”
那語氣，就好像在說“把這袋垃圾扔了”一樣，沒有一絲一毫對死者的尊重。
宋浩傑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但沒說話。
陳友也沒急著動，他先走到屍體旁邊，蹲下身，掀開白布看了一眼。
那是一個年輕的少女，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，臉色青白，嘴唇發紫，身上的衣服溼漉漉的，還在往下滴水。
宋浩傑也蹲了下來，仔細看了看屍體的面部和口鼻處。他雖然不是專業的驗屍官，但作為科道閣的設計師，他平時接觸各種法器符籙，對人體構造和氣息流轉也有相當的瞭解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不對。”宋浩傑忽然開口，“她不是被淹死的。”
周圍頓時安靜了一瞬。
那中年人臉色猛地一變，幾乎是脫口而出：“你這個小道士懂什麼！她這皮膚都泡脹了，不是被淹死的還是怎麼死的？”
宋浩傑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，抬起頭奇怪地看著他：“你反應這麼大幹什麼？”
陳友在旁邊隱蔽地勾了勾嘴角，沒說話。
宋浩傑雖然面相學不精通，但他不傻。這中年人一開口就急著反駁，分明是心虛。
他指著屍體的口鼻處，解釋道：“如果是被水淹死的，口鼻處會因為呼吸困難吸入大量水分，形成細密的泡沫。但這具屍體口鼻處乾乾淨淨，一點泡沫都沒有。這說明她在被扔進水裡之前，就已經死了。”
院子裡那些丫鬟小廝聽到這話，一個個臉色都變了，有人忍不住低呼了一聲，隨即又趕緊捂住嘴。
那中年人的臉色也變了，一陣青一陣白，正要開口呵斥，那個光頭男人卻先開了口。
“小子。”
徐大帥看著宋浩傑，語氣不冷不熱：“我並不在乎她是怎麼死的。你也不是來破案的，趕緊把屍體給我處理了。”
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，但那雙眼睛裡卻帶著一絲陰冷的光。宋浩傑被他這麼一看，感覺有點不舒服。
他正要說什麼，陳友卻搶先一步開口了。
“大人。”陳友站起身，不緊不慢地拱了拱手，“此女枉死，怨氣極重。我們兩人恐怕要為她祛除怨氣後再下葬，才能後顧無憂啊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平靜地看著徐大帥：“不然的話……可能會影響您府上的財運啊。”
徐大帥臉色微微一變。
他雖然是軍閥，但骨子裡還是迷信的。不然也不會專門派人去找道士來安葬這丫鬟了。一聽“影響財運”四個字，他頓時不淡定了。
這年頭兵荒馬亂的，他好不容易攢下這點家業，要是因為一個丫鬟的怨氣影響了財運，那可就虧大了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：“行行行，真晦氣。你們兩個看著辦吧，趕緊處理完走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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