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館開在一條窄街裡。
顧明棠推門進去時，鍋裡的湯正沸著，掌櫃一邊招呼客人，一邊用布墊著手去端砂鍋。
林淵剛走到桌邊，便聽見身後有人叫他。
“是你？”
他回過頭，門口站著一名年輕武者，左臂纏著布，手裡提了半筐青菜。
正是那日在船上用斷槍柄砸向赤厲的人。
“你怎麼在這裡？”林淵有些意外。
“這是我家的店，我平時替家裡跑貨。”年輕人放下菜筐，朝後廚喊了一聲，“娘，救我的那位來了！”
掌櫃探出頭，手裡還拿著鍋鏟。
林淵這才看向顧明棠。她已經坐下，正把兩隻茶碗推到他面前。
“我前兩天來吃過飯，聽掌櫃說起東渡口的事，就猜到是你。”她道，“本來想帶你來見一面，順便嚐嚐這裡的菜。”
年輕人搬來凳子，報了自己的名字，叫沈越。林淵落座後，他還想說些什麼，卻被掌櫃從後面拍了一下。
“讓人先吃飯，你那筐菜還沒摘呢。”
沈越應了一聲，把菜筐拖進後廚。
沒過多久，幾道熱菜上桌。林淵夾了一塊魚，味道確實與天衡城別處吃到的不同，醬汁偏鹹，還帶著一點熟悉的辣味。
顧明棠見他又夾了一筷子，便將魚盤往他那邊推了推。
“我就知道你會喜歡。”
吃到一半，沈越端著一盤新炒的菜過來。
“這是我娘讓我送的，不收錢。”
林淵看著滿桌的菜：“再上就吃不完了。”
“吃不完給你包著。我娘說，要是沒你幫忙，我這條胳膊都不一定能保住。”
他將盤子放下，又看了看門口，聲音低了一些。
顧明棠問起他的傷。沈越抬了抬左臂：“骨頭沒斷，再養幾天就能拿槍。我娘不讓我上船，碼頭的夥計便幫著把貨送來。”
“老餘沒這個運氣。前陣子送魚的人就是他，赤厲搶了他的船，連人也沒放過。”
顧明棠放下筷子：“他家裡還有人嗎？”
“有個妻子，帶著孩子。昨天她來結賬，我娘沒收。欠的那點錢，老餘送幾趟魚就還清了。”
沈越說完，低頭將桌上的茶添滿。
“你殺了赤厲，渡口那邊已經有人敢接活了。老餘的船還在，他妻子打算託人修好，往後就租出去。修船的錢，我和幾個熟悉的船工湊了點，還差一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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