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府陣師連夜找來赤霞原北面的舊圖。
兩張圖並在一起，刻圖上寫著舊關的那個方框，正落在如今石樑關的東面。那裡有一條廢河道，多年前改走了水，平時只剩幾段淺灘，這場雨又把水灌了進來。
龐銅看過位置，伸手按住圖角。
“石樑關有我們金角族的守軍。那條河道我走過，裡面有幾處石洞，往年商隊會在那裡過夜。”
他收起長鏈，當即託人送信給守軍。林淵和燕橫等軍府接手斷雷臺，便與他一道往北走。
兩日後，三人抵達石樑關。
接應的守將沒把他們往城裡領，徑直帶去了東面河堤。
堤上，一隊金角族士兵正在搬石袋。跟他們搭手的是幾名人族武者，衣袖綴著軍府的布章。守將說，石樑關兩頭都有人做買賣，平日兩族各守半段河堤，近幾日水變了色，才把巡哨挪到一處。
“雨停之後，這段河床塌了兩回。”守將指向一排插在河灘上的短旗，“我們本來當是下面被水掏空，昨天派人查了一趟，撿到的東西都放在這裡。”
一張舊布上，擺著幾枚黑透的箭頭和半片獸甲。
林淵彎腰看去。獸甲上的黑斑還在緩慢向外擴散，邊緣偶爾浮起一縷細氣，又貼回甲面。
和斷雷臺下漏出來的是同一種氣息。
“人都撤上來了嗎？”
“撤了。下過河的幾個人已經單獨安置，兩個傷得重，還在發燒。”守將見他看向短旗，又補了一句，“那邊今天沒人下去。”
林淵將獸甲封起來，沿堤向前走了數十步。
河道中央露出一道寬闊的石樑。水把上面的泥沖掉後，露出了鑿在石頭上的幾個方孔。他取出拓圖一對，方孔和舊圖裡標的位置分毫不差。
舊關就在石樑下方。
可往下看，已經找不到完整的門。水流從一處塌口進去，又從更遠的巖縫淌出來，流過的地方一隻活魚也沒有。
燕橫停在堤上：“能看出魔氣從哪兒來嗎？”
林淵展開界域感知。
河床裡處處有黑氣，唯獨靠近石樑的那幾縷沒有隨水往下游走，反而逆著水流往回聚。
“有東西在收這些魔氣。”
龐銅將長鏈放在手邊，轉頭叫守將把弩手往高處帶。
“等會兒不管看見什麼，別朝石樑下亂射。它要是鑽回去，這麼多縫，誰也堵不完。”
守將依言撤開河灘的人，又提醒道：“下游有幾戶人家，水不能再往那邊走。”
林淵看過地勢，選了石樑外側的淺灘。那裡沙石多，水流緩，離最近的塌口也有一段距離。燕橫沿堤繞過去，先守住河床上最大的那道裂縫。
林淵挑起一塊沾著魔氣的碎甲，沿著堤邊往下走。直到距石樑十餘步，他才將碎甲擲進淺水。
水底伸出一隻漆黑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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