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淵施展虛空踏步，挪到低臺側面。吞淵沿著骨刃斜挑，將對方逼退一步。他沒追，低頭看清了釘腳周圍鑿出的四道細槽。
三道都在吞吐魔氣。最後一道顏色很淡，隔著石頭，卻能辨出和骨砂裡一樣的深淵氣息。
黑釘再震，那道細槽先亮，其他三道緊跟著亮起來。
林淵提刀砍向細槽，背後風聲又起。
他撤了半步，聖域收住骨刃前沿的一小股勁力，轉腕引向石階。天魔腳下的石頭炸開，它一腳踏空，骨刃貼著林淵後背劃過，剮走一片衣料。
吞淵落下，石槽從中截斷。
低臺驟然一暗。原先朝中央聚攏的魔氣散了，再也不能順著骨杆往海里走。水下幾根細骨杆接連浮了起來，貼著海牆立起的鐵板也往下倒，逼得守臺的天魔往旁邊閃。
黑釘還在石孔裡左右撞動。林淵朝燕橫打了個手勢，騰手拿出火鉗。
他先用真元熔爐收住貼在釘頭的幾縷魔氣，一點點往外剝。最後一縷脫開時，黑釘往上一跳，撞得火鉗兩齒一顫。林淵攥緊鉗柄，將釘子拽出石孔，直接放進石匣。
咔噠一聲，匣蓋合攏。
燕橫架住那柄骨刃，側身給他讓路。龐銅也從西邊折了回來，長鏈捲住一塊還立著的鐵板，整個拖倒在石階上。
“走！”
三人沿缺口撤出。幾道黑影踩著海牆追來，林淵越過第一道礁石，抖開了白旗。
遠處響起弩機彈動的聲音。
箭越過他們，斜扎進後方礁石。水花和石屑一齊炸起，追在最前頭的天魔被逼得縮回手，和後面幾道黑影先後鑽入水中。
回到海堤，林淵把石匣往長凳上一放，才發現右肩又洇出了血。陣師伸手去碰匣扣，他用手背擋了一下。
“在裡面還動。先加一道封紋。”
陣師依言扣上陣石，等匣裡的撞擊聲停下來，才把紙鋪開。林淵將四條細槽的位置一一指給他看，連哪條先亮也標在了圖上。
衛照川在旁邊等他畫完。
“靠這根釘，能查出是誰在幫它們？”
“光憑一根查不出來。”林淵指著圖上那道最淺的細槽，“但這三道魔氣走的紋路，得等這一道先亮才有動靜。誰做的陣，誰就知道怎麼用深淵的力量。”
衛照川拿起圖端詳片刻，轉頭讓值守的軍士備船。
“送裂海關。讓他們翻一翻近來的戰獲，尤其是打撈上來的東西。只要紋路對得上，哪怕半截也先留著。”
龐銅扶著長凳坐下，抖了抖鏈子上的水。
“裂海關離這兒多遠？”
“順岸往北，坐舟一日。”衛照川道，“這邊三座堡都從那裡領物資。哪兒撈過東西，哪兒丟過船，去那兒問最快。”
等飛舟裝貨的工夫，第一艘巡哨舟也回來了。船上的人報說，礁堡頂上的黑霧已經散盡，先前一靠近就會動的引魔骨杆，如今都浮在水面上。他們撈了三根回來，又留了幾個人看著那座堡，等潮退到最低，再把剩下的陣材搬走。
領頭的老兵把撈來的骨杆往地上一放，衝衛照川咧了咧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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