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昭重新整好隊伍,繼續朝落凰枯林深處走去。
此處雖與外面的赤羽梧桐林看著相似,但沒了赤羽屍的襲擾,眾人腳下的步子快了不少。
只是溫度依舊高得嚇人。
頭頂那層密不透風的枝葉穹頂把陽光濾成了暗紅色,熱氣從地面往上蒸騰,每個人都得催動氣血護住周身,方能抵擋那無孔不入的炙烤。
有人走幾步就擦一把汗,甚至是把外袍脫了搭在肩上,可即便光著膀子,汗水還是順著脊背往下淌。
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,前方的樹影之間倒是有些不同,出現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。
一棵與梧桐同樣粗細的樹十分突兀地立於中間,卻已然枯萎。
樹皮灰白乾裂,樹枝光禿禿的,沒有一片葉子,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。
可它們沒有倒下,依舊立在原地,枝幹朝四面八方伸展開來,像一具具凝固的骨架。
所有人的腳步都慢了下來,看著那些枯樹,臉上浮起緊張之色。
“莫要靠近枯樹!”
齊昭的警告響起,一個個下意識繞開老遠,寧可多走幾步路,也不肯從枯樹底下經過。
秦皓卻多留意了幾眼。
那些枯樹的枝幹上沒有任何燒灼的痕跡,樹皮上的裂紋也不像被火燒出來的。它們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吸乾了,像是有人把生機從根到梢一把抽走了。
“大夥都忍一忍。”
齊昭走在隊伍中間,聲音拔得很高,“我們再有幾里地就能穿過此地了。”
他說完,腳步放慢了幾分,落到南榮香蓮身側。
但這一次的目標並非是南榮香蓮,而是秦皓。
“聽說你叫鄔童?”
齊昭併到秦皓身側,語氣放平和,“年紀輕輕就摸到血沸境,往後大有前途。不知是出自哪個部落?”
秦皓像是被這搭話嚇了一跳,趕緊拱了拱手,臉上滿是惶恐之色。
“多謝大人高看。在下是荒古州一個小部落出來的,沒什麼名號。”
齊昭哦了一聲,嘴角不易察覺地撇了一下,原來是荒古州的蠻子,但旋即換上一副笑臉。
“荒古州啊,這兩年那邊不是出了個山海部嗎?聽說那族長也是個血沸境,倒是拿了個人榜魁首。”
他說著,語調裡多了幾分打趣:“不過那山海部嘚瑟不了多久。山海部定然是得了了不得的傳承,那些氏族現在靜待觀看,都在等出頭鳥,從而一舉將其滅之,瓜分蠶食。”
秦皓眼底掠過一絲寒意,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“哦?沒想到齊昭大人竟知曉這些隱秘。不知都有哪些氏族啊?”
齊昭哈哈一笑,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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