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且在益州等我,我這就下來!”
一路之上,雲海翻湧如怒濤,罡風撲面似刀割。
越往下界,天色越沉,靈氣越濁,一股濃稠黑氣,自大地深處蒸騰而上,如墨汁入水,絲絲縷縷纏繞不散。
寧辰眉頭暗皺,心中已有三分警覺,難怪真武大帝,覺得凡間魔氣大盛,凡人看不清楚,仙神一流一看就知,凡間怕是出了大問題。
不多時,益州地界已在腳下。
寧辰按下雲頭,隱去仙光,化作一名青衫書生,混入逃難人流之中。
官道上,老幼相攜,面黃肌瘦,婦人懷抱嬰孩,奶水早已斷盡。
路旁枯樹上掛著幾片破布,樹下溝渠裡橫著幾具瘦骨嶙峋的屍首,蠅蟲嗡嗡盤旋。
遠處城郭殘破,烽煙未熄,隱隱有哭聲隨風飄來。
寧辰腳步放緩,心口發堵。
上一次見到這般慘狀,還是他去潼關救孫容容那回。
一晃多少年過去了?
寧辰抬頭望天,暮雲低垂,沉甸甸壓著大地。
他輕嘆一聲,低聲道。
“天下興,百姓苦;天下亡,百姓苦。”
他這一聲嘆極輕,卻沉入丹田,久久不散。
進了益州城,街上行人稀少,店鋪半掩門板。
寧辰循著唐昊給的方位尋去,在一處破敗茶攤前,見到了唐昊。
唐昊一身深青色道袍,袍角沾滿泥點,風塵僕僕。
他蓄了鬍鬚,臉頰削瘦,唯有一雙眼睛,亮得驚人,如兩盞明燈嵌在暗處。
唐昊見了他,先是一愣,隨即咧嘴笑了。
“寧哥,這麼快就到了,我還以為,至少還的要上幾天呢!”
唐昊聲音雖有些啞,卻滿是熱切。
寧辰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走,尋個地方說話。”
二人來到一間小酒館。
酒館不大,十幾張桌子只坐了三成客人,屋內桌椅破敗。
牆角油燈昏黃,映得滿堂人影搖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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