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豬臉徒弟極其絮叨。
二人駕雲往花果山方向去,一路上,這豬妖的嘴就沒停過。
他一會兒埋怨師父偏心,一會兒咒罵猴子兇頑,一會兒又唸叨自己命苦。
從車遲國講到女兒國,從女兒國講到眼前這荒山野嶺。
這豬妖道行也稀鬆平常的很,架的雲頭歪歪斜斜,一張豬嘴開開合合,唾沫星子被高空的風吹成細碎白霧,竟像是那拉線飛機般。
寧辰被他嘮叨的頭疼,心中暗暗記了這豬臉徒弟一筆。
敢在背後蛐蛐我,你給我等著,一定會讓你好看,打豬先打嘴。
心中雖不喜這豬妖,寧辰面上仍是那副悲憫平和的佛門氣象。
他金身光芒溫潤流轉,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,只是靜靜聽著,偶爾嗯一聲算作回應。
雲路行至半途,寧辰心中一動,回過頭來問這豬妖。
“悟能,貧僧只知悟空,乃是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那隻猴子,悟能你又是什麼出身?”
豬悟能聞言,那雙蒲扇耳扇了兩扇,豬臉上露出一層訕訕之色。
他搓了搓手,倒也不隱瞞,老老實實答道。
“羅漢問這個,俺老豬倒也不怕丟人,俺也是個苦命的豬,俺本是山中一凡豬,自幼矇昧初開,出生那日,我便見哥哥咬死母親,又要將我等兄弟悉數咬死,我見他兇殘,逃出豬窩,在山中風餐露宿,後來得了些機緣,食了些靈芝仙草,這才開了靈智,修仙有成,後來時常下山,找些農戶討個吃食,要是肯給的,俺老豬就好好相待,若是不肯給的,就將他家中女眷.......”
寧辰聽了微微皺眉,這貨比豬剛鬣還要頑劣,人家豬剛鬣好歹只禍害一個。
豬妖是會察言觀色的,他見寧辰面露不喜神色,不敢將自己當年為妖時那些事如實說出來。
他頓了頓,豬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,就此含糊帶過。
“俺老豬那些年,做了好些勾當,端的事快活無比,後來被師父和大師兄遇到,將我降服,賜我法號豬悟能,說帶我西天取經,只要能到得了西天,就能與天同壽,與地齊名,擺脫豬妖之身,得證羅漢果位!”
說到這裡,豬妖搓了搓手,臉上滿是期待神色,看向寧辰。
“這位寂滅羅漢,你說俺日後,能修成羅漢嗎?”
寧辰微微頷首,客套道。
“你能迷途知返,這就是極好的,只要有心,人人都能修成羅漢!”
寧辰心中卻翻起波瀾,佛門倒是沒有給這豬妖徹底洗腦,硬說他是天蓬元帥豬剛鬣。
只是這豬妖說的,咬死母親的哥哥,莫非就是豬剛鬣。
這頭豬妖,難道是豬剛鬣的親弟弟?
如此看來,怕是隻有那猴子,被徹底洗腦了。
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師兄,被壓五行山下五百年,又被戴上緊箍咒,一路驅馳。
六耳獼猴設計奪了他的身軀,佛門又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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