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樹並不高,不過丈許,枝幹如琉璃,葉片如美玉,枝頭掛著七種顏色寶珠。
那是準提聖人親手種在佛國,鎮壓佛門氣運的七寶妙樹,乃是佛國根基之一,也是鎮守大雷音寺氣運之至寶。
此刻那七顆寶珠同時亮起,光芒如潮水般漫開,將寺門外一片白砂地,映得五彩斑斕。
下一秒,一位面容酷似菩提祖師的白髮老者,出現在這第三隻猴身旁。
他穿著一件灰色道袍,頭上無冠,宛若一個尋常老道。
他鬚髮皆白,面容古樸,一雙眼睛深邃如淵海........這一刻,此老者竟然和菩提祖師有幾分相似。
猴子一見老者,連忙拜倒在地,叩首行禮。
“師父!”
老者搖著頭,拂塵輕甩,在他頭頂虛虛一掃。
“你這猢猻,昔日教你時,我怎麼說的,不是讓你不得擅稱我師父嗎?”
猴子將牙咬得緊緊的,腮幫子繃出兩道硬稜。
他連連磕頭,額頭磕在山石上咚咚作響,磕了三四下,岩石上已經洇出暗紅血跡。
“師父,俺已找回記憶,知曉前塵往事,俺不願在這裡等著,俺想……俺想……”
這第三隻猴,聲音發澀,喉嚨像塞了棉花。
他終是咬了咬牙,猛然抬起頭,直視著老者眼睛,把後半句話吐了出來。
“俺想進去,俺想和他們一起,問一問,為何要如此對俺!”
老者看著他,那雙洞察萬古的眸子裡沒有責備,沒有憐憫,只有一種極淺極淡的冷漠。
他看這第三隻猴的眼神,便像看著一柄用久了的舊劍。
刃口捲了邊,掛在牆上,卻捨不得扔。
老者捋著鬍鬚,淡淡道。
“你這猢猻,當年受了十多年佛法薰陶,始終未能脫了本性,裡面之事,與你何干,你自回去,保你的師父,取你的經,日後自有無上機緣等著你,何必非要在今日整個是非曲直……”
老者用手中拂塵,指了指遠處金光燦燦的大雷音寺。
“且那寺中,又是什麼善地,你這一去,怕是再無解脫之日!”
猴子又重重磕了幾個頭,淚水潸然而下。
“當年,俺本是好意,想要助他脫困,卻不曾想,陰差陽錯,卻奪了他的真身,師父你是知道俺的,俺哪裡有過那麼多心思,俺只想幫他,不想害他。”
“可如今他為了爭一個因果,替俺打了進去,俺卻躲在門外,連面都不敢露,師父,這經俺取不下去,俺就算走到靈山,得了正果,坐在那蓮臺上,日日聽那梵音,夜夜想那猴子,俺又怎麼坐得住?”
他抬起頭,滿臉淚痕,金睛中佈滿了血絲。
“還請師父教我,今日之事,若是師父置身處地,又該如何了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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