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湊到搖椅旁邊，搓著手，苦哈哈地解釋：“何老師，您真是目光如炬，啥都瞞不過您。”
“少拍馬屁，說正事。”
“嗨，我這就是那天在家吃飯，我爸多喝了兩杯，在桌上唸叨他那當官的夢。”
劉光齊壓低聲音，倒起了苦水。
“我就尋思順著他的話茬，隨口給他支了個招，讓他拿柱子哥的書去辦個培訓班，混個教員噹噹，圓了他的心思。”
他長長地嘆了口氣，滿臉無奈：“我是真以為，這事頂多就在咱們軋鋼廠內部折騰折騰。誰能想到，這主意直接鬧到工業部去了！”
何雨梁聽完，樂了。
“隨口一說？”
何雨梁把茶缸放在旁邊的小方桌上，伸出手指點了點劉光齊。
“你小子別身在福中不知福。你現在可是我何雨梁帶出來的徒弟。你這隨口一說裡的含金量，就足夠那幫老師傅們學上大半年的！”
他從躺椅上坐直身子，收起玩笑的神色，開始佈置任務。
“既然禍是你惹出來的，那你就得給我漂漂亮亮地平了。”
何雨梁掃了一眼全班：“光靠你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。這樣，我給你派五個人。”
他手指在人群中點了點：“於海棠、許鳳玲，再叫上三個男生，你們六個組成個教員突擊小組，把這件事徹底搞定！”
被點到名的幾個人立刻興奮地挺直了腰板。
“這是工業部親自盯著的試點專案，要是幹成了，這筆功勞絕對小不了。到時候能讓你們得到不少實打實的好處。”
何雨梁看著劉光齊，繼續叮囑。
“等會兒你們去系主任那兒，領幾本我哥編的那套教材，回去好好備課。”
何雨梁一字一句地點出核心。
“你得記住，你面對的是一幫實操經驗豐富，但文化水平極低的老師傅。”
“上課的時候，少給我扯那些複雜的理論公式。要用最通俗易懂的大白話，把事兒給他們掰扯清楚。”
他敲了敲桌子，加重了語氣：“還有最重要的一點。你這次去，教的不是打鐵車零件的知識。你要讓他們明白，怎麼把腦子裡的知識，轉化成規矩傳下去！”
劉光齊聽完，深吸了一口氣。原本還有些發飄的心思徹底沉穩下來。
他站直了身子，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何老師，我知道了。”
劉光齊領著於海棠、許鳳玲等五人，從系主任辦公室抱回一摞厚厚的工業教材。
回到宿舍，六個人把書往桌上一攤，直接開始備課。
“都打起精神！”劉光齊拿著鉛筆敲了敲桌面，“何老師的話全記心裡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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