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生艙內，電火花劈啪爆響。
江逾白平躺在殘破的座椅上，胸口起伏微弱。他閉著眼，原本抓死的右拳慢慢鬆開一道縫隙。
掌心處，【機械鑄魂盤】表面的暗金汁水徹底滲入基底。
三顆光點在盤面正中跳動。每一次閃爍，乾涸的識海就湧入一股溫熱的氣流。
靈曦的碎銀、初瑤的軸承、青囊的銘牌殘片，在這股力量包裹下飛速重組底層程式碼。
外界，狂風停了。
灰白色的餘燼鋪滿荒原。
烏蘭清朵跪在凍土上，雙膝深陷泥水，兩手抓緊滿是裂痕的龍淵泣血槍。
她沒出聲，眼淚混著血汙，一滴滴砸在槍桿上。
“哭什麼哭？”
沙啞的嗓音自旁邊傳來。
范增拄著半截竹杖，一瘸一拐走近。他每邁一步，虛幻的身軀就碎散出一片細微的光斑。
這具靠著國運和項羽武道真意撐著的殘魂，已然到了油盡燈枯的關頭。
竹杖戳進凍土裂縫，再也拔不出來。
范增索性鬆手，任由斷杖倒在碎石間。他從懷裡掏出半塊佈滿裂紋的虎紋玉佩，隨手扔在烏蘭清朵膝前。
玉佩撞在凍土上，發出脆響。
烏蘭清朵抬起頭，眼裡佈滿血絲，下唇咬出了血口。
“老夫早說了，羽兒打起仗來從來不給自己留後路。”
范增盤腿坐進泥濘，拍了拍衣襬上的餘燼，咧嘴笑起來：
“他衝上去之前，把這半塊本源玉佩塞給我，讓我交給你。”
烏蘭清朵伸手抓起那半塊玉佩。入手滾燙，那是項羽殘存的霸道罡氣。
“師父他……”
烏蘭清朵嗓子乾啞，聲音像是硬生生磨出來的。
“行了，別婆婆媽媽的。”
范增擺了擺手，打斷她的話：
“羽兒說了，你是他西楚霸王唯一的關門弟子。大楚的規矩，做師父的，總得給徒弟留點念想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視線掠過逃生艙裡躺著的江逾白，最後停在烏蘭清朵的小腹上，語氣柔和了幾分：
“羽兒還說，他當年沒護住江東父老，絕不能再看著自己的徒孫生在這鬼地方。這塊玉佩裡封著他最後三道本源槍意。留著防身，別早死，也別墮了大楚的威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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