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,小花也能記錯。”我冷冰冰地道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葬海微微搖頭道,“蓮花大師自然不會記錯自己的佛門,只可惜,蓮花大師未必知道。”
“真是越說越離譜了,小花不知道他自己的師門,反倒是你這老騙子知道?”邵子龍譏諷道。
葬海卻是面不改色,說道,“蓮花大師能被弘願大師收入門下,那是蓮花大師的福分,只不過弘願大師恐怕並沒有把師門的來歷告訴蓮花大師。”
我聽得暗暗詫異,這老禿驢一口一個“大師”的,聽著頗為彆扭,但還真被對方給說準了。
蓮花雖然被他師父收養,且將一身本領傾囊相授,但從未告訴過蓮花師門來歷。
要說這葬海僅靠猜就能做到這一點,只怕是懸。
我剛才故意詐了一詐,但這老禿驢如此淡定,說明對方對於蓮花的師父應該的確有些瞭解,才會如此篤定。
“師父不告訴徒弟師門來歷?世上還有這樣的事?”我面上卻是嘲諷道。
“阿彌陀佛,世事多有波折,有些事看起來奇怪,其實也合情合理。”葬海說道,“弘願大師本是枯榮寺方丈,但多年前因為一樁變故,弘願大師愧疚於心,於是將方丈之位交於師弟,孤身一人離開了枯榮寺。”
說到這裡,微微嘆息道,“弘願大師不願意跟蓮花大師提起師門來歷,也是心有掛礙。”
“那又是什麼變故?”我問道。
“貧僧跟枯榮寺雖有些淵源,但畢竟這事關枯榮寺隱秘,外人很難知道究竟,貧僧也只是略有耳聞,具體怎麼回事,貧僧也說不上來。”葬海說道。
“我看你這老騙子是編不下去了。”邵子龍冷笑道。
“出家人不打誑語,貧僧所說,絕無虛言。”葬海一臉真摯地道,“貧僧不清楚的地方就說不清楚,絕不會去編造。”
“所以說,當年枯榮寺發生了一件大事,弘願大師引咎離開,那發生這樁大事的時候,是多少年前?”我問道。
“貧僧在喜樂天為助林施主一臂之力,不慎著了那白喜天的道,腦子時而清醒時而迷糊,記性也不太好了。”葬海輕嘆一聲道,“貧僧只記得大概是十多……不對,可能是二十來年前了,具體多少年,卻是記不得了。”
“記不得就好好想想!”邵子龍道。
“邵施主說的是,貧僧努力回憶一下。”葬海說著,微微低眉,似乎在努力回憶。
我也不去理會他這番做作,心中暗暗盤算。
這老禿驢向來虛中有實,實中有虛,讓人防不勝防,不過從眼下來看,對方既然能說出這麼多細節,其中有部分應該是真的。
就譬如對方說弘願大師曾經因為一樁變故,愧疚於心而離開枯榮寺,從此遊歷天下,後來無意中撿到蓮花,將其收養,這倒也對得上。
弘願大師既然有愧於心,不願意跟蓮花提起師門,也算說得過去。
只是這葬海對於當年這個“變故”卻是遮遮掩掩,語焉不詳,說什麼事關枯榮寺隱秘不為外人所知,又什麼記憶模糊,只怕都是他的搪塞之詞。
這葬海所修的佛門秘法,很顯然也是傳自枯榮寺一脈,哪裡是什麼外人。
我甚至懷疑,當年枯榮寺發生的那一樁大變故,會不會跟葬海這老禿驢有關。
想到這裡,我又往前走了幾步,更加靠近蓮花臺,手攏在袖中,暗中扣住了那串戒定慧的佛珠手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