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時間,關棠住的內室也已換了模樣。
原先的床帳被收起,新掛上的月影紗從帳頂柔柔垂落。
喜兒伸手挑開一角,暮光透過去,紗上浮著一層極淡的銀輝,連帳裡的錦被都顯得朦朧柔潤。
關棠伸手一摸,那紗輕得幾乎留不住,滑過指背,又緩緩落了回去。
“這麼好的東西,拿來做帳子,倒叫人捨不得碰。”
“娘娘特意添了替換的。”喜兒指了指尚未收起的箱子,“您只管用,髒了換下來就是。”
關棠看著那滿箱柔光,忍不住笑了。
六名繡娘也已來量過尺寸,衣料依著時令與用途分好。
她不過說了一句袖口不宜太寬,領頭的繡娘便記下,連帶著日常走動、抬手做事的餘量,都替她考慮妥當。
從前她要什麼,總得自己費心張羅,如今,堂姐為她辦得如此舒適周全。
喜兒將幾隻首飾匣鋪在妝臺上,讓關棠挑選。
關棠慣愛翡翠與東珠,先取了一對碧綠的鐲子,又選了珠釵、耳墜。
鬢邊添了溫潤珠光,抬腕時,濃翠襯著雪白的肌膚,竟比滿頭金飾更奪目。
“就留這幾套,放在手邊。”
喜兒幫她戴好耳墜,望著鏡子笑:“還是縣主會挑。這麼一襯,既貴氣,又清雅。”
關棠偏頭看了看,忽然想到弟弟。
她開啟匣子,裡面盛著東珠,大小不同,珠光卻都溫潤明淨。
往鋪絨的托盤上倒了些,珠子輕輕相碰,滾出一片瑩白。
關棠挑出幾顆大小相仿的,迎著光仔細比過。
“這幾顆不錯,鑲在關棣的金冠上。”
“好。”喜兒接過來,收在荷包裡。
想到關棣戴上新冠的模樣,關棠眉眼間的笑意愈發柔和。
喜兒站在身旁,笑著看了片刻,目光落到窗邊的茶盞上,卻漸漸遲疑起來。
關棠從鏡中看見了:“怎麼,有話要說?”
“奴婢原不想今日掃您的興。”
“說吧。”
喜兒收了笑,聲音低下來。
“我們這一路從京城過來,十城裡倒有七城在鬧旱災。好些河道只剩底下一線水,驛站打水都得往遠處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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