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翠芸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。
方才聽著十兩、二十兩的,也沒覺得有多少,怎麼眨眼功夫,竟跟流水似的花出去了百十來兩?!
趙翠芸一陣肉疼,不動聲色地把癟下去的荷包攏回袖筒裡。
趁著眾人端茶喝水的空當,悄悄拿手肘碰了碰旁邊的顧壽梅,咬著耳朵道:
“壽梅,我瞧著是不是也差不多了?家裡上上下下,連老帶小的可都顧全到了。”
顧壽梅低頭掃了一眼桌案上的符袋,十分體貼地點了點頭:“也是。嫂子家裡人口多,嚼用大,花銀子的地方多著呢。
你若是覺著手頭緊,後頭的那些不辦也就罷了,心意到了就行。”
她這話聲音不大不小,偏生說得極其自然,順手還替趙翠芸把冷茶續滿了。
可就這麼一句“手頭緊”,恰恰落進了旁邊許夫人的耳朵裡。
許夫人擱下茶盞,挑起眉毛笑道:
“壽梅這話說的,顧老夫人如今是什麼門第的人家?
堂堂縣主府的太夫人,難道還會把這點子香火錢放在眼裡?”
趙翠芸臉上的肌肉狠狠抽了一下:“我……我倒不是心疼這點銀子……”
“我家上回替老爺求個外放的肥缺,前前後後在仙姑這兒添了二百多兩的香油錢呢。”許夫人拿帕子按了按嘴角,漫不經心地道。
“後來事情成了,我家老爺還埋怨我,嫌我求得晚了。說是早些來,早些順遂,何苦白走那些彎路。”
另一位夫人也跟著幫腔,似笑非笑地睨了趙翠芸一眼:
“可不是麼!忠勇縣主府那是皇上跟前都掛了號的體面人家,這祈福的事若是辦得寒酸小氣。
傳揚出去,不曉得內情的,還當是縣主拿捏著中饋,連幾十兩銀子都不肯給親婆母花呢!”
“她怎麼會不給!”
趙翠芸像被踩了尾巴一樣,猛地拔高了嗓門,脫口而出。
廊下瞬間安靜下來,好幾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。
趙翠芸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慌忙扯了扯袖口,硬生生把心底那股子抓肝撓肺的肉疼壓了下去。
乾笑道:“我家阿棠……待我那是頂頂孝順的,庫房鑰匙都恨不得塞我手裡。
我方才是瞧著桌上這一堆紅紅綠綠的,怕眼花拿混了,才隨口問問!”
開什麼玩笑!方才還被人捧在正座上,一口一個“老夫人”、“好福氣”地叫著。
這會兒要是認了窮、縮了手,顧家和她這張老臉往哪兒擱?
尤其是那句“縣主剋扣婆母銀子”,真要是從她嘴裡傳出去,滿盛京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們婆媳倆淹死!
趙翠芸一咬後槽牙,手伸進袖筒裡,直接從荷包夾層裡抽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,“啪!”地拍在桌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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