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棠垂下眼簾,心裡已經有了決斷。
卜靈石既然在這老婦身上,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,日後有的是法子拿回來;
眼下當務之急是顧淵的性命,絕不能打草驚蛇把這老婦驚走了。
只是有樁事關棠實在想不通:這老婦體內毫無修為,每強行催動一次卜靈石,就得拿自己的陽壽去填。
就她方才那一下子折去十年壽數,這麼些年下來,她是怎麼活到今天的?
念頭剛轉到這裡,門簾外頭忽然傳來了趙翠芸坐立不安的催促聲:
“這都進去小半個時辰了,怎麼還沒動靜?阿棠?你在裡頭怎麼樣了?”
關棠收斂心神,從太師椅上站起身:“外頭等著急了,出去說吧。”
門簾剛一掀開,等在外頭的趙翠芸便一個箭步衝了上來:
“阿棠!怎麼樣?仙姑怎麼說的?阿淵到底有沒有事,能不能救啊?!”
關棠還沒來得及張嘴,旁邊的顧晚搶先一步上前,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嫂子!你臉色怎麼白成這樣?!”
顧晚慌忙抽出帕子去擦關棠鬢角,“頭上怎麼出了這麼多冷汗?是不是肩膀上的刀口又裂開了?”
“我沒事。”關棠輕描淡寫地說。
“手都涼的跟冰一樣了,還嘴硬說沒事!”
顧晚眼圈一紅,扶著關棠在矮凳上坐穩,又轉身端過桌上剛倒的熱茶,遞進關棠的手裡。
趙翠芸瞧著阿棠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,心裡“咯噔!”一下。
她一扭頭,瞧見慢吞吞從門簾後頭走出來的道婆,嚇得倒抽了一口冷氣,失聲叫了出來:
“哎喲,我的老天爺!仙姑,您、您這臉是怎麼了?”
“我就說窺天機是要折陽壽的吧!”旁邊的顧壽梅反應最快,一把攙住道婆的胳膊。
“這才進去了多大一會兒工夫啊,仙姑您怎麼就老成這副模樣了!”
道婆藉著顧壽梅的力道,顫巍巍地走到蒲團邊坐下,喘息了半晌,才伸出枯瘦的食指,聲音嘶啞:
“為了看清顧大人這一劫,貧道……整整折了十年陽壽啊。”
“啊?”趙翠芸眼圈瞬間紅了,滿心都是愧疚與敬畏:
“全是為了我們顧家的事,竟累得仙姑您老人家折了十年壽命……”
她話沒說完,兩腿一彎,當場就要往青磚地上跪!
關棠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了趙翠芸的胳膊:“娘,別急著跪,先聽她把話說完。”
蒲團上的道婆喘勻了氣,目光從關棠帶著冷汗的鬢角掃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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