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婆氣得嗓音劈了叉,整個人差點跳起來,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端坐著、受人膜拜的宗師氣派!
“昨日,我婆母被你哄去的那五百兩,本縣主今日不跟你追討;
眼下桌上這五十兩,是單算今日這一卦的。
卦錢我給你留在這兒了,至於我這個人,道長就不必再痴心妄想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簡直欺人太甚!你把貧道當成什麼人了?”
“哦?道長若是覺得這黃白之物太過俗氣,玷汙了您的清修道場……”
關棠一邊說著,一邊伸出手,作勢就要把桌上那兩錠官銀拿回來。
道婆眼皮猛地一跳,手掌死死按在銀子!
四目相對。道婆那張老臉漲得通紅,嘴唇哆嗦了好幾下,可對著那錠官銀,那個“不”字,終究還是沒能吐出來。
關棠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,緩緩收回了手。
“既然道長不嫌俗氣,那便好好收著吧。”
關棠站起身,旁邊的顧晚立馬跟了上來:“嫂子,咱們回家!”
“今日多謝道長指點迷津。”關棠居高臨下地瞥了道婆一眼。
“至於我夫君的性命,本縣主自己會去救,不勞外人操心。”
道婆撐著桌沿還想站起來放兩句狠話,可對上關棠那雙冷冽的眼睛,屁股抬了一半又僵住了。
她看看昂首挺胸的關棠,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回,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:
“忠勇縣主,今日你跨出這個門,日後定有你痛哭流涕、追悔莫及的時候!”
“我關棠這一輩子後不後悔,就不勞道長多管閒事了。”
趙翠芸在旁邊急得直冒冷汗,一把拉住兒媳婦的袖子:“阿棠,話可不能說得這麼絕啊,萬一……”
關棠反手覆住婆婆冰涼的手背,力道沉穩而篤定:
“娘,信我。咱們回家。”
說完,她左手攙住六神無主的趙翠芸,右手由顧晚緊緊挽著,連頭都沒回,徑直邁步往門外走去。
留在屋裡的顧壽梅急得團團轉,追在屁股後頭直嚷嚷:
“哎喲縣主娘娘!仙姑今兒個為了你們家連命都搭進去半條了,您好歹再留下來商量商量……”
關棠腳步沒有半點停頓。
衚衕口微涼的穿堂風迎面一吹,關棠這才察覺到,自己後背貼身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浸溼了。
顧壽梅一路小跑著追出門外,兀自捶胸頓足、長吁短嘆:
“造孽啊,這麼大一場潑天的仙緣擺在跟前,怎麼就這麼給生生作沒了呢,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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