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是顧晚姑娘自己百般不情願,這天定的煞氣也由不得她做主啊!”
趙翠芸張了張嘴,臉色發白地辯解道:“可、可我們這一大家子,如今不都過得好端端的麼……”
“眼下劫數未曾徹底爆發,不代表這煞氣就不存在。”道婆重重說道。
“老夫人,前些日子,令郎在折羽嶺九死一生的險境,您這麼快就忘乾淨了?”
“我家淵兒那是在外頭領兵打仗遇上了惡賊!”趙翠芸急得站起來,慌忙替閨女分辯:
“前陣子晚兒聽說她大哥在外頭出了事,急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,連飯都咽不下去,天天往觀裡頭跑著磕頭祈福!
她若是曉得您把她大哥的傷說成是她克出來的,那……這孩子心裡頭該有多傷心!”
道婆正色道:“正因為令郎在外頭有刀兵之險,內宅裡又有至親的命數相沖,兩相疊加,才險些釀成大禍!
這一回能夠逢凶化吉,靠的是你們縣主府積下的福澤護持。
可做父母的,難道往後還能回回都拿親生兒子的性命去賭這個萬一麼?”
趙翠芸扶著八仙桌沿的手猛地一顫,僵在原地半晌沒能說出話來。
門縫外頭,顧晚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,眼眶瞬間燒得滾燙。
大哥好不容易才從鬼門關前撿回一條命來,滿府上下歡喜了還沒兩天。
如今這個老妖婆坐在她們家堂屋裡,吃飽喝足了把嘴一抹,輕飄飄幾句話,竟把大哥挨的那一刀全扣在了她的頭上!
身旁的蕭峰臉色鐵青,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,抬腳便要往裡衝。
顧晚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他的衣袖,用力搖了搖頭,一雙泛紅的眼睛仍舊盯著屋裡的娘。
她想聽娘把道婆這番屁話狠狠罵回去。
娘方才不還拍著桌子替她說話的嗎?
娘從小把她拉扯大,最曉得她是個什麼樣的人了。
顧晚咬著嘴唇,卻聽見屋裡的趙翠芸帶著哭腔急聲道:“仙姑,您老再仔細給晚兒排排八字看看,會不會是哪兒算劈叉了?
我家晚兒才十幾歲的年紀,她打小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死,她什麼都不曉得啊……”
“正因為她年紀輕、什麼都不曉得,貧道今日才肯破例點醒你們。
倘若一味由著她留在家裡頭糊塗度日,等將來父母兄長真應了死劫,她後知後覺回過味來,豈不是要痛悔終身、生不如死?”
旁邊的顧壽梅趕忙湊上去,一把緊緊攥住趙翠芸冰涼的手背:
“嫂子,你快醒醒神吧!仙姑這全是一片慈悲心腸,是實打實地心疼咱們家晚姐兒啊!”
趙翠芸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,再開口時,嗓音已經虛得完全沒了底氣:
“那……那要是我不留她在孃家了,趕明兒,尋個人家把她嫁出去,叫她不常住在家裡頭,這刑衝能不能就避過去了?”
院門外的顧晚猛地睜大了眼睛,難以置信地望向屋裡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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