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婆狀若瘋癲,猛地抬起枯瘦如柴的右手,幾乎要戳到關棠的鼻尖上:
“如今你從貧道這兒得了救命的天機,拍拍屁股就想一走了之?”
關棠垂眸掃了一眼面前那隻抖個不停的枯手,語氣平淡:
“進內室算這一卦,難道不是道長你自己點頭應下的麼?”
“那是因為你逼著貧道……”
“況且方才一齣門,道長不是還口口聲聲說,你折這十年陽壽,是看在咱們師徒命裡的‘仙緣’麼?
怎麼眨眼的工夫,我一不肯磕頭當徒弟,這樁仙緣轉頭就變成我欠你的了?”
旁邊的顧晚實在沒忍住,“噗嗤”一聲直接笑了出來。
道婆猛地扭過頭,眼睛惡狠狠地瞪向顧晚。
顧晚半點不怵,非但沒躲,反而把胸脯一挺,往關棠身邊又靠緊了些,脆生生地說道:
“你瞪我幹什麼?我又沒求著你收徒弟!”
道婆那張慘白松垮的老臉瞬間漲成了紫茄子色,乾癟的嘴唇哆嗦了半天,終於惱羞成怒地拍案咆哮:
“放肆!大膽!堂堂仙家道場,豈容你們兩個黃毛丫頭如此輕慢羞辱!若是惹得上頭神明震怒,降下天罰……”
關棠緩緩抬起眼皮。
“道長,方才我說過的話,需要我再給你重複一遍麼?”
她的聲音依舊平平淡淡,可眼睛裡透出來的殺氣,讓道婆的話瞬間卡死在了喉嚨裡。
道婆下意識往院門外頭瞟了一眼,想起這女人剛才說要調兵拆院子、拿人下大牢的狠話。
拿著拂塵的手收緊,到底沒敢再把“天罰”兩個字吐出來。
道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強行給自己找補:“貧道……貧道不過是出家人慈悲為懷,好言相勸罷了!”
“道長的好言我已經聽過了,拜師的事我也回絕得明明白白。不知您還要我怎麼答?”
“你如此剛愎自用、執迷不悟,日後有你哭著上門求我的時候!”
道婆重重地一屁股跌坐回太師椅裡,卻又不甘心就這麼認輸,梗著脖子道:
“清修之人,原本就不該沾染你們這些凡夫俗子的惡因果!
今日若不是看在你身上有那麼點靈根天資,貧道何苦費這許多口舌?
你當真以為,貧道就非收你這個徒弟不可了嗎?”
“既如此,那就最好不過了。”
關棠十分贊同地點了點頭:“道長不必勉強自己,本縣主也不必跟著為難,兩全其美。”
顧晚在旁邊嘴角翹得老高,差點要鼓起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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