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棠鬆開手臂，起身走進內室，裝模作樣把手伸進暗格裡，其實是從空間裡，取出了自己珍藏的那半塊聚寶石。
兩半灰撲撲的殘玉並排放在掌心，參差的斷口彼此相對，原本斷裂了百餘年的古老雲紋終於嚴絲合縫地重新接續在一處。
下一刻，一股溫潤的熱流從玉石最深處一點點滲透出來，聚寶與卜靈兩股同源靈力遙相呼應，熟悉得叫關棠指尖都有些微微發麻。
關棠垂下眼簾，靜靜地端詳了許久。
前世，她耗盡心血親手將這玉佩煉化成形時，掌心裡託著的，亦是這般溫潤灼人的溫度。
如今，兜兜轉轉隔了一世生死，這件本命法器，終究還是完完整整地回到了她的手裡。
她忍不住用大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拼合的玉面，唇角高高揚起，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那個老妖婆機關算盡，變著法兒地想把晚兒拐進道觀去吸取陽壽。
到頭來非但人沒能帶走、自己進了府城大牢。就連這件賴以裝神弄鬼的法器，也一併賠了個乾淨。
往後，她就是有命從牢裡爬出來，再想仗著卜靈石去外頭招搖撞騙，也是痴人說夢了！
旁邊的顧晚好奇地探過小腦袋：“嫂子，這兩塊破石頭……原本就是長在一塊兒的對不對？”
“對，原本就是一整塊。”
關棠將手掌放低了些，指著中間那道完美契合的裂紋給她瞧：
“全靠我們晚兒機靈，今日幫嫂子把它們找全了。”
顧晚低頭看著看著，眉眼也跟著彎了起來。
她大著膽子伸出一根手指頭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溫熱的玉石表面。
像是非要親手再確認一遍，自己當真替嫂子辦成了這麼一樁有用的大事。
小廚房將熱騰騰的晚飯端上來，關棠把門外候著回話的管事婆子全都打發了回去。
今日剩下的時辰，她哪兒也不去，就在屋裡專心陪著顧晚。
顧晚起先還沒什麼胃口，只肯喝上小半碗白粥。
後來關棠夾著清爽的醬菜，一點點哄著，她不知不覺又吃了大半碗。
等喝完了那碗苦澀的安神湯，小姑娘上下眼皮漸漸開始打架，可脫鞋躺進柔軟的錦被裡時，一隻手卻還強撐著伸過來，緊緊拉住關棠的衣角。
關棠在床沿上才剛稍微挪動了一下身子，閉著眼的顧晚便猛地睜開了眼睛：
“嫂子？”
“嫂子哪兒也不走，替你把裡頭的被角掖嚴實些。”
等把兩側的錦被都壓緊了，顧晚拽著衣角的那隻手，被關棠順勢一塊兒握進了暖和的被窩裡。
顧晚在昏暗的帳子裡定定地望著她，確認嫂子真的躺在了自己枕邊，這才放心地合上眼，攥緊的手指慢慢鬆開。
床頭的燭火被撥暗了幾分，寂靜的臥房裡，很快傳來顧晚均勻綿長的呼吸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