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硯渾然不覺,凝神看了會被抽上去背書的監生,不同監生之間的水平差異還是蠻大的,捱打的也不在少數。
一連抽了十幾個,有一半都捱了打,還有兩三個點名不到。
國子監祭酒李菘看起來慈眉善目,問起問題卻是細緻考究得很。
監生答不上來他也不批評,只笑眯眯地將人盯著,盯得人羞愧得抬不起頭來,乖乖下去受罰。
臺下的監生臉上沒有嘲笑,只有深深的同情,以及慶幸自己沒被抽到。
裴煦也被抽到了。
雖然他連童生都還未考上,但背書十分流利,經義也解釋得通,還被陸崇謙隨口讚許了兩句。
沈知硯湊到齊盛耳邊小聲問:“每個人都會被抽到嗎?”
堂下一共站了好幾百號人,挨個上去,那得問到什麼時候?
齊盛雙手握拳,微微顫抖:“快了,快結束了,最多再抽兩三個吧!”
齊盛心中漸漸湧起劫後餘生的喜悅,馬上就解脫了!
正說著,上頭傳來祭酒李菘的聲音:“下一個,誠心堂齊盛。”
齊盛如遭雷劈,臉上表情龜裂開,小腿已經率先做出反應狂抖起來。
“齊盛,在不在?”
奪命的催促從上頭傳來。
“在!”
沈知硯望著齊盛的背影,竟有種上戰場的決絕。
背《大學》和本經勉勉強強過關,到了解釋,齊盛就開始胡亂說了。
陸崇謙聽得面無表情,祭酒李菘依舊是笑眯眯的,直到齊盛完全編不下去了,才慢悠悠道:“自己滾下去。”
齊盛到陸監丞面前結結實實捱了十下手板,垂頭喪氣地回到隊伍中,沈知硯同情地看著他。
齊盛受罰後反倒安定下來,還有心情反過來安慰沈知硯:
“別緊張,你昨天才來,籤子都還未做好,肯定抽不到你。”
話音剛落,上頭就傳來李祭酒的聲音:“最後一位,沈知硯!”
李菘沒有抽籤,直接叫的沈知硯名字。
原本懶散的陸崇謙直起身子,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李菘,又慢悠悠靠回椅背上。
沈知硯上了臺行了禮,李菘依舊是笑眯眯的:“本官知道你是陸司業的徒弟,去年考上的舉人,四書和本經定是通的。”
李菘聲音不小,臺下各堂監生一陣譁然,這麼年輕的舉人?
率性堂那些舉薦進來的落第舉人紛紛抬頭看向沈知硯,同樣驚異於他的年輕,小聲議論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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