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硯抬眼看了眼天色，面露猶豫：“多謝大師厚愛，晚輩今日誤闖，已然打擾大師清修，實在不敢再多打攪。”
老僧人雙手徐徐合十：“也罷。既是機緣偶遇，來去皆是隨緣。”
沈知硯一面雙手合十，一面在心裡感慨：不愧是大相國寺的和尚，氣度不凡，說話也這般有腔調。
但是沈知硯鼻子靈，老僧人一靠近，他就聞到了一股酒味，張嘴時酒味就更明顯了。
破戒喝酒的和尚，那是正經和尚嗎？
走出小院沒幾步，沈知硯環顧四周，不見一個僧人香客。
無奈，他只好又折返回去。
老僧人依舊立在梅花樹下，看著滿樹梅花，時不時啜飲一口酒盞中的酒水，口中咂摸著沈知硯的詩句。
沈知硯正撞見這一幕，想要回避，老僧人已經先一步看了過來。
沈知硯尷尬笑道：“大師，能否給我指條去文殊閣的路？我迷路了。”
老僧人若無其事地把酒盞藏進袖子裡，淡定道：“原來是求功名，老衲親自帶你過去吧。”
“多謝大師。”沈知硯也只當沒看到他喝酒。
兩人一路無言，穿過好幾間禪院，回到大相國寺正中的白石甬路上，香客和僧人才漸漸多起來。
沈知硯暗暗記住路線，沒想到自己無意識地七拐八拐，竟拐到了大相國寺深處。
往來僧人見到沈知硯身邊的老僧人，無不雙手合十，恭敬參拜：“見過方丈。”
沈知硯聽到稱呼倍感詫異。
在大晟，只有經過“升座”儀式的名寺住持才能稱為方丈。
而大相國寺作為皇家寺院，寺中的住持皆由皇帝親自任命。
老僧人身上的灰白僧袍與寺內其他僧人穿的別無二致，竟然是大相國寺的方丈？
方丈不應該身披金線袈裟，坐在大雄寶殿裡講經晃瞎眾香客的眼嗎？
眼前的老僧人除了氣質更儒雅高貴，並無特殊之處。
老僧人睨了沈知硯一眼，溫和道：“貧僧法號淨塵，小施主不嫌棄，可喚我淨塵法師。”
沈知硯這下雙手合十時更多了幾分虔誠：“見過淨塵法師。”
汴京許多名士都喜歡匯聚在大相國寺吟詩唱和，方丈在士大夫中有著極高的文化聲望。
自己面前的這位淨塵法師，或許就是朝中某位高官的“方外之交”，輕易得罪不得。
“淨塵法師，走在這我已經認得路了。”沈知硯實在不好意思讓方丈再接著帶路。
“無妨，既然要送，老衲便要親自把小施主送到文殊閣，順道給你介紹介紹大相國寺。”
方丈執意要送，沈知硯推脫不得，只得老實跟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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