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給我兩塊錢一斤。”
周翠芬手裡的紙被捏出一道摺痕，半晌沒往袋裡放。
廚房裡，林建軍的鍋鏟碰了下鍋沿，劉玲先一步從門簾後探出頭。
“多少，兩塊？”
蘇曉梅點頭，杯子放回桌上，順手接住朵朵遞來的空碟。
“我這邊的菜都是高品質，沒有打藥，就算是邊角料也是清甜脆口的，兩塊錢一斤，她安排人來驗貨和拉貨。”
周翠芬把合同翻回價格頁，目光在一塊錢那一行上來回掃了兩遍。
“你是不是聽錯了，兩塊錢收你挑剩下的，她圖什麼？”
“圖品質合適，也省挑揀，籤的時候我核對過，不會記錯。”
“合同呢，你拿出來看看。”
“在家裡櫃子裡，你願意看，吃完飯跟我回去，我拿給你。”
蘇曉梅說完，把朵朵抱到膝上，免得孩子去夠桌角的熱水壺。
周翠芬沒有接這句，拇指沿著合同摺痕來回抹，紙邊越抹越卷。
林母手上的蒸籠布還沒放下，嘴裡原本要誇的話，也換成了另一句。
“同一個人收菜，怎麼差這麼多？”
“品種、品質、用途都不同，價格當然要分開談。”
蘇曉梅看向周翠芬，語氣仍舊溫和。
“你的買家穩定，也省了賣菜的工夫，按合同做就行，沒必要拿兩種菜硬比。”
周翠芬嘴唇抿成一條線，手袋的拉鍊拉了兩次，都卡在合同邊上。
劉玲還站在門簾旁，忍不住往那份紙上多看了一眼。
“五百畝的好菜一塊，挑剩的倒賣兩塊，這賬算得……”
“你不燒火了？”
周翠芬轉頭堵住她，聲音抬高了些，廚房裡的婆婆忙把劉玲叫了回去。
蘇曉梅沒跟著說話，只替朵朵把袖口折回來，露出小手。
林建軍端著一盤熱菜出來，先放到桌上，再把蘇曉梅的水換成熱的。
“菜快好了，孩子餓不餓，我先給他們盛兩口飯？”
“安安要一點，朵朵剛吃了核桃，等開飯一起吃。”
他應了一聲，轉身進廚房，經過門邊時，把擋路的凳子往裡挪了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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