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玲的目光先落在安安和朵朵身上，上上下下打量了兩遍。
朵朵那件紅色繡花棉襖是蘇曉梅在網上挑的，面料是加厚的絲絨，繡工精細，光一個袖口的花樣就繡了好幾層。
再看自家林欣，穿著一件粉色羽絨服，領口的毛是人造毛，洗過幾水之後有些打結。
林陽身上是件黑色棉衣，袖口磨得有些起毛，但確實是新買的。
朵朵頭上的兔子髮夾和蝴蝶結頭花更是顯眼。
再看自家閨女林欣，頭上光禿禿的，頭髮用一根黑皮筋紮了個馬尾。
劉玲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，嘴角抿了一下，什麼也沒說，拉著兩個孩子就往林建軍的車後座塞。
“安安朵朵坐裡面，陽陽欣欣坐外面。”
林欣爬上車，一屁股坐在朵朵旁邊，林陽坐在另一頭，安安被擠在中間。
劉玲自己則轉身往大哥車那邊去了。
林建軍發動車子，車裡暖風開著，慢慢駛出村道。
後面大哥的車也跟了上來，二哥林建民和劉玲坐在大哥車上。
大哥車裡，劉玲剛坐上去就沒好氣。
“一家人出門拜年，磨蹭到這個點，有車了不起啊？讓我們倆孩子先過去等著，也不知道打個招呼。”
林建民扯了扯她袖子，小聲說別說了。
“我怎麼就不能說了？大過年的讓孩子在人家門口吹冷風，像什麼話？”
林建國從後視鏡瞥了一眼，沒吭聲。
周翠芬倒是開了口，不鹹不淡的。
“行了行了二弟妹，大過年的，到了舅舅家別提這茬。”
劉玲咬著後槽牙不說話了，手卻攥著自己膝蓋上那件起球的舊外套，指頭捏得發白。
林建軍的車裡，車開出去沒多遠，後座就不安靜了。
林欣的眼睛從上車那一刻就沒離開過朵朵的頭。
她盯著那兩隻兔子髮夾看了好一會兒，又去看蝴蝶結頭花，手指頭不自覺地搓著自己的衣角。
那兩隻蝴蝶髮夾在暖風吹拂下亮閃閃的，碎鑽一粒一粒映著光，別在朵朵的小揪揪上，好看得不像是鎮上能買到的東西。
林欣忍了又忍，終於湊過去。
“妹妹，你今天好漂亮啊。”
朵朵聽到有人誇她，轉過小腦袋看了林欣一眼，咧嘴笑了。
“可以把你頭上的夾子送給我一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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