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了來了,快進屋暖和暖和!”
熱鬧的招呼聲、鞭炮噼裡啪啦的響動、小孩子跑來跑去的腳步聲,一下子把剛才車裡那股沉悶的空氣衝散了。
林欣跑到二嫂旁邊,林陽也粘著二嫂不肯鬆手。
二嫂劉玲蹲在地上,一把將林欣摟進懷裡,手指翻開孩子的臉左看右看。
巴掌印還掛在臉蛋上,紅通通一片,跟剛蒸出來的饅頭似的。
“誰打的?”劉玲的臉色很難看。
林欣和林陽不敢說話,眼睛向提著年禮的爸爸。
“林建民你瘋了吧!”
劉玲嗓門拔到最高,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,“大過年的你打孩子!你是不是有病啊!”
林建民縮了縮脖子,嘴唇動了動,聲音卻壓得很低:“她手賤!把朵朵的髮夾搶了,我說了兩句不聽,就……”
“就動手?”劉玲眼圈一紅,抱緊了林欣,“多大點事,一個破發夾值幾個錢,至於嗎?”
林陽站在旁邊,兩隻手揣在棉襖兜裡,眼珠子轉來轉去,嘴巴抿得緊緊的,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蹦。
劉玲餘光掃了兒子一眼,一把拽過來,“說!是不是你妹先動的手?”
林陽嘴巴抿成一條線,死活不開口。
十歲的孩子已經學會了察言觀色,知道這時候不管說啥都是捱揍。
劉玲盤問了三遍沒問出結果,只能恨恨地鬆了手。
她抱著林欣站起來,目光越過一院子的人,直直釘在蘇曉梅身上。
蘇曉梅正彎腰給朵朵整理棉襖上沾的灰,手指拍了拍袖口,又順手把朵朵散下來的頭髮攏到耳後。
朵朵抬著小臉衝她笑,露出兩顆小米牙。
劉玲盯著那張臉,越看越來氣。
過年回來探親,蘇曉梅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絨服,雖然款式簡單沒什麼牌子標誌,但剪裁服帖,襯得整個人乾乾淨淨的。
朵朵身上的小棉襖看起來質量及很好,乾乾淨淨,一點褶子都沒有。
頭繩、髮卡、小手套樣樣齊全。
再低頭看看自家林欣,棉襖料子粗糙,褲腿上還沾著剛才蹲地上弄的泥點子。
頭髮毛毛糙糙的,拿根皮筋胡亂扎著。
劉玲把臉別到一邊,心裡頭那股酸勁兒翻江倒海似的往上湧。
劉玲越想越不是滋味,把林欣往自己身邊攏了攏,壓低聲音哄了兩句,心裡卻把蘇曉梅罵了個底朝天。
裝什麼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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