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爛的薄膜在風裡呼扇著，像在朝這邊招手。
她收回目光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
“走吧，回家收拾行李。”
林建軍發動車子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車子駛出廠區大門的時候，蘇曉梅的手機響了一聲。
是沈婉發來的訊息，一張機票截圖，後天上午的航班。
她看了一眼，鎖了螢幕，把手機扔進包裡。
窗外的田野在陽光下鋪展到天邊，白色的大棚像一片銀色的海浪。
而千里之外。
一輛灰撲撲的大巴在省際公路上顛簸了十三個小時，終於停在了一座灰濛濛的工業小鎮邊上。
她費力地從行李架上拽下那隻豔紅大箱子。
箱子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，路過的乘客被砸了一腳，回頭瞪了她一眼。
林母賠著笑臉道了聲歉，弓著腰拖著箱子擠下了車。
汽車站外面是一條窄窄的馬路，兩邊全是灰濛濛的平房和小飯館。
林母拖著那隻大紅行李箱，一步一步挪下車。
她暈車吐了三回，臉色蠟黃，頭髮散了一半，外套領子上沾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濺上去的汙漬。
箱子的輪子在坑窪不平的水泥路面上咯噔咯噔響，每顛一下她的手腕就痠疼一回。
工廠宿舍樓灰禿禿的立在路盡頭，六層，沒有電梯。
樓道里的燈壞了一半，牆上貼滿了小廣告，腳底下黏糊糊的。
她拖著箱子爬到四樓，喘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在一扇掉了漆的鐵門前站住了。
她抬手敲了敲門。
門後頭傳來一聲含混不清的應答。
門開了。
門後面的東西她還沒看清楚，一股混合著泡麵、髒衣服和潮溼被褥的氣味就撲面而來，嗆得她往後退了半步。
門後面黑洞洞的。
她還沒看清裡面的樣子。
林辭睡眼惺忪地探出半張臉，頭髮亂得像雞窩，身上穿著一件滿是油漬的背心。
“哎，奶，你來了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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