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坐在那裡，握著月寶的手，額頭抵著床沿，嘴唇一遍一遍地蹭過她的指節。
像是握著他這輩子最怕失去的東西。
蘇辰的手心全是汗。
他自己沒察覺，就那麼攥著月寶的手，坐在病床邊上，盯著輸液管裡一滴一滴往下墜的藥水發呆。
月寶睡著了，臉色還是白，嘴唇乾得起了皮，呼吸淺淺的，像是費了很大力氣才維持住這一口一口的氣。
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人。
蘇辰就那麼坐在床邊的矮凳上，彎著腰，額頭幾乎貼上她的手背。
他沒哭出聲。
眼淚順著鼻樑滑下去，一滴一滴砸在月寶的指縫裡，洇開一小片水漬。
走廊裡有護士推車經過的咕嚕聲。
隔壁病房傳來嬰兒斷斷續續的啼哭。
他聽不見。
他只聽見月寶的心電監護儀，嘀，嘀，嘀，一聲接一聲，勻勻淨淨的，像是老天爺在一下一下敲著他的後腦勺，告訴他，人還在，命撿回來了。
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。
蘇曉梅側身擠進來，手裡端著剛從護士站接的溫水。
她一眼就看見弟弟埋在床沿的姿勢，看見他後頸上橫著的那條青筋，看見他肩膀在抖。
她沒吭聲。
走過去，把水杯擱在床頭櫃上，抬手拍了拍蘇辰的肩胛骨。
不重，就兩下。
蘇辰抬起臉來，眼眶通紅，睫毛溼成一綹一綹的。
蘇曉梅看著他，也沒說什麼安慰的話。
姐弟倆對視了幾秒，什麼都懂了。
“你在這守著，我帶麗麗出去一趟，該買的東西得備齊了。”
蘇辰點頭，聲音啞得不像話：“姐，麻煩你了。”
“跟我說這個。”蘇曉梅白了他一眼，轉身出了病房。
走廊裡，秦麗麗正靠在牆上刷手機，眼睛也是腫的，看見蘇曉梅出來趕緊站直了身子。
蘇曉梅朝她招了招手：“走，跟我去趟母嬰店。”
秦麗麗愣了一下，趕緊站起來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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