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軍在墓前站了很久。
蘇曉梅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，安靜地等。
他終於轉過身來的時候，眼眶是乾的。
“走吧。”
蘇曉梅走上前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他的手這次是熱的，握得很緊。
兩個人往公墓外面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身後傳來周翠芬的聲音。
“建軍，那個……喪葬費的事情……”
蘇曉梅的腳步停了。
林建軍沒有停。
他連頭都沒有回。
周翠芬的聲音卡在了半空中，像一隻飛到一半被人掐住脖子的蚊子。
她張著嘴站在那裡，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收據，臉上的表情很複雜，有點心虛，有點不甘，還有點茫然。
林建國站在她後面，用胳膊肘碰了碰她，使了個眼色。
周翠芬的嘴動了動，最終還是沒有再開口。
蘇曉梅和林建軍走出了公墓的大門。
陽光很好，秋天的陽光，不烈不燥，暖得人骨頭都酥了。
路邊的楊樹葉子開始發黃，風吹過來沙沙響。
走了一段路，林建軍掏出手機。
蘇曉梅看見他開啟通訊錄，翻到一個名字。
林建國。
他的拇指懸停了一秒，然後按下了刪除。
系統彈出確認框：確定刪除該聯絡人？
他按了確定。
然後翻到下一個。
周翠芬。
刪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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