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試著用自己的手機撥過去。
同樣的結果。
忙音，結束通話。
忙音，結束通話。
反反覆覆五六次之後，周翠芬的臉色已經白了。
“拉黑了。”
她把這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林建國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“全拉黑了。”周翠芬又重複了一遍，聲音裡頭的底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，一點點漏了出去。
車廂裡暖氣不足，車窗玻璃上結著一層薄霧。
兩口子誰也沒再說話，但心裡那股篤定的勁兒，第一次出現了裂縫。
大巴到了鎮上，兩口子在汽車站旁邊的水果攤前停了下來。
周翠芬在攤子上挑挑揀揀了半天，最後買了兩袋子混裝水果，蘋果橘子摻在一起，有幾個橘子皮都發軟了。
“這能拿得出手嗎？”林建國看了一眼袋子。
“先對付著，到了再說。咱們現在沒錢，得省著花。”周翠芬提著袋子往車站門口走。
回村還有十幾裡地，打車要三十塊，兩口子在門口站了五分鐘也沒捨得招手。
正巧一輛三輪車從跟前過，車上裝著半車年貨，開車的是村裡六十多歲的孫大爺。
周翠芬趕忙湊上去，臉上堆起笑：“孫大爺，您這是回村呢？捎我們一段唄？”
孫大爺眯著眼看了看他們，認出來了：“喲，建國兩口子？你們還知道回來過年呢？”
這話說得不客氣，周翠芬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又趕緊圓回來：“嗐，在外面忙，一年到頭沒得空，這不趕著過年回來看看嘛。”
孫大爺沒接她這茬，倒是指了指三輪車後鬥：“上來吧，擠擠。”
兩口子坐上了三輪車後鬥，屁股下面墊著兩袋化肥，顛得慌。
三輪車突突突地開上了鄉道，路兩邊的積雪還沒化透，樹枝上掛著一層白霜。
孫大爺一邊開車一邊扯著嗓子說話，風大，得喊著才能聽見。
“建國啊，爺跟你說句實在話。”
林建國在後面認真應了一聲。
孫大爺把三輪車的速度放慢了些：“你兄弟建軍現在在村裡那是正經受人待見的，家裡三百畝，鎮上八百畝大棚，帶著全村人種菜掙錢，去年光我們家跟著他幹，就掙了三萬多。”
周翠芬在後面聽著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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