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長把頭低下去，裝作在看自己的鞋。
蘇曉梅站在大棚後面，手心全是汗。
她知道這個場面撐不了多久。
村長不可能一直裝傻，鎮幹部也不敢在市領導面前打馬虎眼。
再拖下去，要麼把她和林建軍推出來，要麼直接看當初籤的合同。
不管哪種結果，今天過後，她家的底細就全攤在太陽底下了。
她在腦子裡飛快地過方案。
說老闆在外地出差？
這種規模的視察肯定提前通知了縣裡，老闆不到場說不過去，何況記者只要打幾個電話就能查到根本沒有什麼外地出差。
說老闆身體不好？
更假。
說自己就是老闆？
那明天全村都知道了，周翠芬第一個殺上門，其他親戚緊接著蜂擁而至。
她咬著嘴唇，指甲快要掐出血來。
眼前，領導已經從大棚裡走出來了，站在空地上和幾個幹部說話。
他的語氣不重，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迴避的意思。
“搞宣傳不是走過場，既然來了，就得見到真正做事的人。你們通知一下投資方，讓他們過來聊聊。咱們市裡也想了解了解，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支援的。”
攝像師扛著機器跟在後面，鏡頭一直沒關。
那個紅色的指示燈在晨光裡一閃一閃，像一隻不會眨的眼睛。
村長終於扛不住了。
他猶猶豫豫地往蘇曉梅方向看了一眼，“曉梅......”
蘇曉梅對上村長那個眼神。
她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完了。
村長正要開口，不遠處的水泥路上傳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。
在泥地和碎石混雜的鄉間小路上，這個聲音突兀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過來的。
所有人都回了頭。
一個女人從路口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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