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醒過來的時候見不到我，會害怕的。”
秦麗麗的嘴張了張，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蘇曉梅 對秦麗麗說：“麗麗，你去新生兒科，那邊手續我怕我爸媽搞不明白。我在這盯著。”
秦麗麗接過來，看了一眼蘇辰，又看了一眼蘇曉梅，點了下頭，快步追了上去。
蘇曉梅在蘇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來，擰開一瓶礦泉水放在他手邊。
沒有說話。
就那麼陪著他一起等。
走廊裡只剩下兩個人，頭頂日光燈管發出的白光蒼涼而漫長。
紅燈還亮著。
不知道又過了多久，可能是二十分鐘，可能更長。
產房門終於再一次推開。
“秦月寶的家屬是吧？進來接產婦吧。”
蘇辰從地上彈起來的速度快得連蘇曉梅都沒反應過來。
他跨過那道鐵門檻的時候踉蹌了一下，肩膀撞在了門框上，他根本沒感覺到，連頭都沒回。
產房裡面比他想象的冷。
空調出風口嗡嗡地轉著，無影燈關了大半，只留了角落裡一盞暖光的輔助燈。
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混著鐵鏽一樣的血腥氣，地上散落著好幾團浸透暗紅的紗布，一條沾血的手術巾搭在不鏽鋼檯面的邊緣。
監護儀還在滴滴響，綠色的心電波形在螢幕上一拱一拱地爬著。
月寶躺在手術檯上。
蘇辰的腳步釘在了原地。
她的臉沒有一點顏色了，不是蒼白，是那種燒完的紙灰的灰黃，像一層薄薄的蠟糊在骨頭上。
嘴唇乾裂起了皮，裂縫裡滲著一點血絲。
鬢角的碎髮被冷汗和淚水黏在臉頰上，額頭上敷著一塊溼透的紗布。
眼睛半闔著，眼皮浮腫得快要合不上，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。
腹部蓋著一層薄薄的手術巾，隱約能看到下面隆起的紗布和引流管的輪廓。
她太小了。
躺在那張寬大的不鏽鋼手術檯上，整個人像一片被暴雨打爛的葉子，單薄得讓人不敢碰。
蘇辰站在原地，眼淚已經不是流了，是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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