駕駛座的門先開了，一個穿黑色羽絨服的年輕男人下來，個子不高，戴著一副細框眼鏡，動作利索地跑到副駕駛那邊，開啟車門。
小張書記彎下腰的角度像是在迎接什麼稀世珍寶。
“慢點，腳底下有冰，別踩滑了。”
“圍巾裹好了沒？風往脖子裡灌。”
一隻穿著淺灰色羊絨大衣的手從車裡伸出來，搭在他胳膊上。
沈婉扶著他的手慢慢下車，七個月的孕肚把大衣撐出一個圓潤的弧度，臉上的氣色倒是紅潤得很，嘴唇塗了層淡淡的豆沙色，眉眼間帶著股天生的凌厲勁兒，懷著孕也沒磨平半分。
“行了，我又不是瓷器，你別一驚一乍的。”
她剛站穩，張書記就開始了。
“路滑的很！剛化了雪到處都是冰碴子，讓你不來你非要跟著來，籤合同的事我自己跑一趟就行了。”
沈婉攏了攏圍巾，美目一瞪。
“我在家都快發黴了，出來透透氣怎麼了？”
“我都好久沒出門，好久沒見曉梅姐了，我就要來看看她，怎麼了？”
“你倆...你倆昨天不是剛一起逛過街嘛……”張書記聲音越來越小。
他話音剛落就知道自己說錯了。
沈婉的眉毛慢慢挑起來。
小張書記立刻改口：“是我說錯了，逛街不算出門，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沈婉扭頭看他，目光裡帶著一種能讓氣溫再降兩度的冷意。
“閉嘴。再囉嗦明天我就挺著肚子去新工廠工地上當監工。”
小張書記嘴巴張了張，最終什麼也沒敢說。
蘇曉梅站在廊下，看著這兩口子一前一後進了院子，忍了半天沒忍住，笑出了聲。
“沈大小姐駕到，我這院子蓬蓽生輝。”
沈婉這才看到她，臉上的兇勁兒瞬間消散，換成一種嬌裡帶蠻的笑容。
“曉梅，你看看他，出門前唸了一路，上車念，下車還念。”
張書記跟在後面拎著一個棕色的檔案袋，表情很委屈但不敢說。
蘇曉梅側身讓開路，一手虛扶著沈婉的胳膊，慢慢往屋裡走。
“挺著肚子還往外跑，你家那位說的也沒錯。”
“你別幫他說話。”
沈婉上下打量了蘇曉梅一圈，皺了皺鼻子：“包餃子呢？我隔著院牆就聞到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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