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她連門都不敢敲了。
打三十年工。
苦不苦？
苦。
但比坐七八年牢，再出來打三十年工強！
比房子被拍賣強。
比在村裡被人戳著脊樑骨說“這家人敲詐老三被告進去了”強。
周翠芬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，塑膠袋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。
她怕這聲響被屋裡的人聽見，趕緊死死攥緊袋口。
然後她拽住林建國的袖子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聲擠出幾個字。
“走，趕緊走。”
林建國沒猶豫，轉身就走。
經過村口那棵老槐樹的時候，風颳得更大了，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。
周翠芬縮著脖子，弓著腰，一隻手還攥著那袋橘子。
走了很遠，遠到回頭已經看不見蘇曉梅家院子了，她才停下腳步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林建國站在她旁邊，一句話都沒說。
他的手也在抖。
兩個人就這麼在風雪裡站了很久。
最後還是周翠芬先動了，她用力吸了吸鼻子，把那袋橘子換到另一隻手上，抬腳繼續往家的方向走。
每一步都踩得很重。
像是踩在未來三十年的漫長日子上。
蘇曉梅收回視線，走進了廚房，拿了幾個保鮮盒出來。
酸菜餡的裝了兩盒，蝦仁餡的裝了一盒，白菜豬肉的又裝了一盒，蓋子扣好，外面套了層塑膠袋。
“酸菜餡多給你裝了，看你愛吃這個，孕婦晚上容易餓。”
“還是你懂我，曉梅姐你太好了！”
沈婉接過來，低頭看了一眼袋子裡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餃子和蘸料，沒說什麼，但眼圈有點熱。
她這個人，在商場上殺伐果斷，跟誰都能端著架子談笑風生，但真正記得她愛吃什麼餡兒、辣椒放幾勺的人，掰著指頭也數不出幾個。
蘇曉梅就是其中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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