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搬來椅子，讓許硯也坐下。
許守成看著孫子，聲音有些發澀，“三十年前我在舊水道里救人，被衝到了下游，頭受了傷，很長一段時間都說不清自己是誰。”
當年下游一個石料廠收留了他，廠里人只知道他會修水泵，會補鐵門，後來便一直叫他老許。
有人替他去過當地救助站，也留過登記，只是那時候的資訊沒有如今這樣暢通，許家尋找的又是另一段河道，雙方就這樣錯了過去。
“那些年，我腦子裡總有一扇門，可我想不起門在哪裡，也想不起門外的人是誰。”
許硯低著頭，握緊了自己的膝蓋。
“後來廠子搬了，我跟著一個老工友住在河灣鄉，前幾年病情慢慢好些，才想起臨江，想起家裡的地址。”
“您為什麼沒有直接回來？”
許守成嘴唇動了動，眼裡有一瞬間的茫然，“我回來過，可老房子拆了，原來的養護段也搬了，我去問過人，問著問著，又記不全了。”
許硯眼眶更紅。
陳道玄沒有催老人繼續，而是把床頭的溫水遞給他。
人的記憶並不是壞了以後換個零件就能恢復，有時候想起了一件事，轉過一條街，又會忘掉剛才為什麼出門。
“這次是有人把老火車站的照片拿給我看，說那裡正在修鍾，問我認不認得路。”
許守成喝了口水，目光重新清楚起來。
“我認得。”
“那個人是誰？”
“戴黑帽子，手裡拿著一面小銅鏡，他說我只要替他找一把鑰匙，就能幫我找到家裡人。”
林晚晚看向陳道玄。
陳道玄神色未變，“後來呢？”
“我看見他拆車廂下面的鐵板，才知道他不是來修東西的。”
許守成慢慢握緊手指，“我趁他不注意，拿走了鐵箱，藏進車廂，他追進來，撞鬆了上面的架子，我的腿就被壓住了。”
“您被困了多久？”
“三天多，具體記不清。”
“車上的水和乾糧，是您帶進去的？”
“嗯。”
許硯把臉埋進掌心，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來，“爺爺，我們以後慢慢治，不著急。”
許守成看著他，小聲問，“你奶奶還在嗎？”
許硯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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