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太醫大感震撼，他雖擔心有後患，但不如孟硯直接派人去料理，以除後患，當下搖頭嘆息：“到底是孟小友智多，還是本官老矣？”
“大人言重了，晚輩不過是仗著年紀小，且沒有官身束縛，做事自然能少些顧忌，哪敢稱什麼智多，眼下事情將成，不能讓這等人壞事，晚輩這才冒進，不如諸位大人持重。”
席太醫直搖頭，整個太醫署上下也挑不出一個狠角色敢和這無賴掰手腕，就怕壞了自己的清名，要真是官階高，這無賴也不敢放肆，也就是瞅他們是軟柿子。
陳安與初九跟著那無賴，看著他罵罵咧咧地回了家，守了小半日也未見他出門。
可見他確實只想蹭個便宜，奈何這天底下染病的人何其多也，規矩就是規矩，若是因為你有舊疾就賴著不走，往後還如何招募，如何規整行事？
兩人回太醫署報信，這才讓孟硯安心。
孟硯這次在太醫署待了兩日，直到兩位最嚴重的產褥熱婦人徹底好轉，才再次返回府中。
孟明寒倒是比他回來得早，孟硯鑽進爹的書房，叫喚了一聲，孟明寒的筆桿子都歪了。
沒想到這次兒子兩次就回來，孟明寒喲了一嗓子：“這回怎麼不把太醫署當自個家了？”
“試藥再有幾日便能結束，哪怕是兩位重症患者也正迅速恢復，爹，此事要成了。”
孟硯還是把昨日的無賴之事講來，鬱悶道：“太醫署好歹也是官署，倒要被平頭百姓要挾，還不敢下手，屬實憋屈，爹，太醫署令的官階也太低了。”
“你有所不知，在官場體系中，醫官本就屬於技術官，太醫署官員不走科舉，大齊重科舉，所以這才無法與透過科舉正途出身的文官相比。“孟明寒說道。
孟硯還是不理解：“如果朝廷將醫術視為方技，那就該與天文、曆法歸為一類，可欽天監的官階卻要高些，一個正七品，一個從五品。”
“太醫署從屬於太常寺，乃是下屬官署，而欽天監是獨立官署，這一來，兩者的性質本就被拉開，再加上太醫並非士大夫出身，品級設定自然是低。”
“欽天監雖然也是技術官員，但它代天而言，曆法、天象可影響整個大齊，天文歷算與國家禮制相關，太醫署不能與之相比，怎麼，覺得不公平？”
孟硯搖頭：“只是覺得太醫署太好欺，平頭百姓都想著拿捏幾分，明明他們還要打理皇家及宮中人員的康健安危，若是出事，責任便也大，不是厚賞，便是嚴罰。”
孟明寒默然，朝廷不會給高官階，這是制度使然，所以一般會用厚賞代替。
“他們常在宮廷行走，只要辦事得宜，能得的賞也多，就連宮人也要巴結，隱形的好處也多，只要自己莫亂來，日子也是好過的。”孟明寒說道：“今日這事算是偶然。”
孟明寒哦了一聲，孟明寒誇道：“你倒也知道讓陳安和初九去盯著，省得鬧出事。”
“那無賴鬧一鬧無妨，我們有文書與人證，還怕他誣陷不成，只是他一上告，我們免不了要去府衙走走，浪費了時間事大，兒子不想將精力耗在這無聊之事上。”
這的確是自個兒子的風格，將可能的隱患掐滅於搖籃之中。
他正想著，又聽兒子說道：“兒子這次挑對了人，初九年紀不大，但敢衝，陳安更是母親慧眼如炬挑出來的，果然好用得很。”
“那便好，人得用，你等時機成熟看著賞，這陳安的確是大材小用，可惜當初蒙冤，替上峰背了黑鍋，黯然離開，若以後有機會，你放人，讓他拼個前程。”
“兒子記下了。”
不僅陳安，初九也是，若真有更好的前程，路子正，他立刻撒手。
這些天，大理寺和影衛沒有歇的時候，就連鹽運使和市舶司都開始自查，那什麼判官林自得的落網與交代，徹底撕開了鹽運司的體面。
林自得被大理寺關押，鹽運司上下就知道這事不會輕易善了，一時間個個如驚弓之鳥。
周鶴亭妻兒救回，他再無顧忌，他奉旨入宮面聖，出宮後便把林自得的事公開宣揚，弄得鹽運司上下皆知曉，他要底下的人亂，越亂越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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