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明寒倒是不覺得意外：“你師父他老人家疑似出自隱衛，自有一身本事在身上，這就不難解釋他為何敢四處遊走，不過他避而不見，或許有隱情，咱們莫要壞了他的事。”
“那是當然，師父都多大年紀了，又不是稚子，他自有輕重，兒子就是覺得可惜了。”
明明可以師徒相見，搞得那般鬼鬼祟祟，真不愧是他師父。
“欸，你母親呢？又上哪去了？”
“爹，您這出公差都沒時間談戀愛，白瞎了這東南的好風光，”孟硯嘆道：“母親也是坐不住，說要出去轉轉，此行母親真是深藏功與名，倒是暗戳戳就成了事。”
“既清理了門戶，又把林氏票行一舉拿下，只差那九十萬兩的貸銀需得回收，要想沒有壞賬是難的，但按著年息算，只要收回七八成也算成功。”孟明寒說道：“姑且算成功。”
沈昭寧剛好進來，這樓上一層都被他們包下來，住的全是自己人，沈昭寧進來便問道：“你爺倆又嘀咕什麼呢，還有，何叫姑且成功？”
孟明寒輕咳一聲：“這不是替您心疼，六十五萬兩的銀子換來了十六家票行不假，但這六十五萬兩想要收回來，就要靠那九十萬兩的息，還有將來運營產生的利，不知何時回本。”
“爹，依兒子說，您就是瞎操心，有官府背書呢，民懼官這可是不爭的事實，這一來，此事就成了大半，裕豐的趙掌櫃又是什麼本事，這六十五萬兩的銀子遲早會回來的。”
孟硯的話讓沈昭寧抬了抬唇，無論如何，這般被人相信屬實令人心曠神怡，這爹還不如兒子的嘴甜。
“今日出去與趙掌櫃又秘談了一番，定下了一些章程，除了這些票據要改，貸出去的銀子要收，還有十六家票行的用人，要統一按裕豐票行的章程辦事，都要重新來過。”
孟明寒和孟硯對視——懂，這就叫流程！
哪家公司不得制定一套自己的章程，規範化管理，這樣才能活得長久。
大齊雖然沒有這樣的說法，但人卻是憑著本能在往正確的方向走，還是那句話，莫要小瞧老祖宗們的審美與智慧。
“接下來的事就委託給趙掌櫃了，本宮與他說了，東南的事情若是辦得好，年底的分紅定然會給他漲一漲，”沈昭寧說道：“事關自個的收益，他定然是要全力以赴。”
沈昭寧又去隔壁看望太子，見他將公務帶回來處置，並不贊同：“雲禮。”
自從自己做了太子，鮮少聽到有人喚自己的名字，縱然是姑侄也要講究個禮法，太子連忙起身：“皇姑母。”
“行事切忌過猶不及，身體安康方能擔得住儲君之位，你不分晨昏這麼苦熬，勤勉不假，但姑母只擔心你壞了根本，許多事不必急在一時，學會放權。”
孟硯從沈昭寧身後探出頭來：“就是，就是，留得青山在，方能有柴燒，豈能還未開始燒呢，就把青山燃盡了，太子殿下，您可千萬要悠著點。”
太子面色和緩，說道：“皇姑母教訓的是，是侄兒心急，總想讓泉州城的事更順些，臨走前能處置多少再處置多少。”
孟硯說道：“可這樣晝夜不休，神思便會昏沉，處置起公務來更容易了錯，也是誤事。”
太子一聽，可不是，他立馬道：“也是。”
“何況如今公佈了署理名單，城中事務有人打理，殿下為何不放手讓他們大展拳腳？”
孟明寒也跟著走進來：“城中事務殿下不必再掛懷，安心等著回程，再就是，咱們要寫一份呈給陛下的摺子，將事情原委一一交代清楚，還有那賬，才是根本。”
曹尚書自然是肩上的擔子一直重，一直重，將那賬簿與現成的金銀核對再核對，物品名錄絕無差錯，這才真正安心，交由太子等人監察完畢，正式封箱。
交代完大小事宜，太子終於領銜人馬踏上返程之路，落驍率禁軍將一路護送，至於隱衛們，那自然是不知去向，就是太子也不會管轄他們。
出城那日，天光尚早，城門內外站滿了人，代理縣令易潮生領著一眾署理官員於城門前守著，文、陳、餘、周、李、凌、羅七大家由族長帶著族中子弟候在這幫官員左側。
再就是聽聞太子要離開泉州城的百姓，尤其是那些受過林家欺辱、還有親人命喪於林家之手的百姓，更是要親自來謝一謝太子，送一送太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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