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御書房後，母子二人朝著太后宮中走去，孟硯輕輕地嘆了口氣，低聲說道：“爹說得果然沒錯，找陛下要賞沒那麼容易，從前那套正五品的第宅，現在也撈不著住呢。”
一向性情冷的沈昭寧遇到這對父子後都不記得自己被逗笑了多少回：“你們爺倆呀。”
沒有馬上拿到結果，孟硯還是有些急的，但也壓下心頭的焦急，這事急不得。
在現代，新藥從研發到上市短則五到八年，長則十幾年，那過程更是磨人，哪像古代，沒有那麼繁複的臨床試驗，粗略了許多，也能更快推進。
因為技術的不足才有這種結果，此時，孟硯倒是不知道要不要感謝自己是在古代。
孟明寒人在詹事府，卻接到旨意，著他回去問下自己的兒子，再寫個章程遞到中書省。
旨意是口諭，皇帝的御前太監前來傳達，孟明寒一聽就知道這事兒有譜，立馬接了旨意。
皇帝是覺得孟硯的年紀小，這章程恐怕寫不明白，這不是小瞧他兒子嘛。
也罷，等他下了值再和兒子細聊聊，一起琢磨這章程要怎麼寫。
孟硯還不知道自己這軀殼的原因得讓他爹幫他收拾局面，他和沈昭寧一道去了太后宮中，得知兩人要留下用午膳，太后求之不得。
“上回孟硯去了西行宮裡給那幫老姐妹看診，一個個都滿意得很，特意過來謝恩了。”
太后說道：“她們有沒有給診費？”
“給了，給了，”孟硯笑著說道：“個個都沒少給。”
“那便好，總不好讓你吃虧的，”太后欣慰地說道：“你們怎麼突然進宮了，見皇帝了？”
沈昭寧心裡一動，將方才的事道來，太后也是女子，豈能不知道天下女子之苦，又疑惑道：“為何只限兒科、婦科與產科之方，乾脆全部推行得了。”
“母后，萬萬不可，這不是讓天下醫者為難嗎？若是百姓都能自醫，都能對方抓藥，那正兒八經的醫者做什麼，只這三科是當下大齊最缺失的三科，硯兒才從這三科入手。”
見沈昭寧急了，孟硯才道：“母親，其實是也不是，其實現在書局也有一些醫方專科書，但老百姓很難理解，因為識字的人始終少數，敢鑽研用藥的也是極少數。”
“哪怕是在東南，當地百姓也只是知曉一些基本病症的方子，或是直接買成藥，對正兒八經的大夫影響倒不大，兒子推行這三科的方子，主要是為了方便女醫。”
太后與沈昭寧對視一眼，眼底寫滿好奇。
“女醫們大多識字，只是她們想要學醫，拋去兒科不說，婦科與產科的知識在本朝本就不多，鑽研者甚少，又要從何學之，兒子主要是想造福於她們，她們若是精通了能教更多人。”
“其次才是女子患者，若是有身染隱疾又諱醫者，可對照方書自行抓藥，以前是無方可依，往後至少可有方可依，與以前相比便是一大進步。”
“至於普惠藥，自然是要從青白素開始，青白素若是賣得貴，那自然是不能讓普羅大眾受益，只能走微利，小民是有些私心，小民若是不能賺到銀子，往後許多事不能施展開來。”
沈昭寧瞥他一眼：“銀子的事哪裡需要你操心？”
“前期的確需要母親扶助，但做父母的沒有幫扶子女一輩子的道理，何況，這可是天賜良機，陛下親口允諾要有賞，兒子就不必與陛下客氣，有便宜不佔王八蛋。”
沈昭寧再次被逗樂，不過也行，要是真能從皇帝手心裡摳出些東西來，那也是孟硯本事。
摳不出來，或是摳得少了，她給補上就是。
太后震撼，從前只知道這孩子聰穎，如今才曉得他也心有大局，不亞於他在朝堂之上的父親，不禁撫掌道：“好，好，此事皇帝若是不依你，哀家也是要助你一臂之力的。”
孟硯一聽，趕緊謝恩：“多謝皇外祖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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