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是不明輕重，就莫要自個做主，如此淺顯的道理你們竟是不懂，”永恩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：“這兩司的最低官級到從九品止，再往下便是不入流。”
“鹽運司裡有鹽課司吏、攢典、巡鹽弓步頭目、鹽場的總催、催煎、庫子、鬥級、秤子，市舶司裡有舶務吏、巡檢司的弓兵頭目、通事、同樣也有庫子、秤子、鬥級。”
“這些都是沒有品級的底層小吏，與那翰林院的孔目一樣，你猜猜，你兒子能得哪個？”
永恩侯夫人頓時一陣頭暈目眩，這真是自作聰明，反倒誤了自個的前程！
永恩侯難以說明自己在紫宸殿裡聽到自個兒子名字時是什麼心情，不少與他熟識的官員都投來震驚的眼神，許是在想為何他如此精明，卻能做這種主。
他冤啊，他根本不知曉，兒子身在軍營，自個提交了這份申請，他上哪裡知道，許是兒子的上峰還以為是他的授意！
“本侯如今是知曉，最忌蠢人自作聰明，如今此事拿到朝會上討論，本侯如何周旋？”
兩司缺人是迫在眉睫，此前還要處置東南林家的案子，兩司作為牽扯衙門還要等，如今案子結了，所有人都處置了，太子也立功歸來，兩司補缺提上日程，來不及了！
永恩侯夫人徹底傻眼，永恩侯無力地閉上眼睛，嫡長子是個蠢的，只覺得家族完矣。
最要緊的是這個嫡長子不行，剩下的也不是什麼好種，他心痛矣。
這時候，恐怕也只能拿自家兒子與那被流放的蕭景瑜相比，才能找回些安慰，但是蕭明河至少還有一個不錯的嫡次子，年紀小些，今年才十四，但是看著比長兄強。
再不濟，他府裡的庶子倒也沒有鬧出過什麼事，就是平平無奇，多了，總有個能看的。
永恩侯頹然坐下，彷彿老了一輪。
他從前欲與寧國公爭鋒，爭不過倒也罷了，如今指望兒子出息能挑起大梁，這夢也碎裂。
永恩侯夫人搓著手，小心翼翼地說道：“這事若是沒有迴旋的餘地，不如先在裡面幹著，實在不行再走科舉的路子……”
永恩侯嗤笑一聲，若是能走這條路，他幹嘛還讓兒子投伍，不就是看出他不是讀書的料。
從伍了，他在軍中還有些人脈，或有往上走的餘地，如今，呵。
“侯爺，實在不行，就結個姻親，找個文官裡的靠山，”永恩侯夫人小心翼翼地說道：“不若，侯爺瞧瞧哪家合適，咱們兒子本就到了成婚的年紀。”
如此，或許還能補救一番。
永恩侯終於打起精神，是啊，脫離了軍營，沒了他的庇護，找個文官老丈人試試！
且不提永恩侯府裡如何悲喜，孟硯回到府裡沒有見到下值的父親、入宮的母親，隨雲和伴星是與長公主形影不離的，他不禁納悶，這兩人不會瞞著自己去外面約會了吧。
孟明寒也沒有見到沈昭寧，他下值後就被宮人截住，直接拉進了御書房。
御書房裡坐得滿滿當當，這純屬於下班後還被拉來開會，孟明寒有一百二十個不滿意也得裝一裝，就不能上值的時候來議事麼，欸。
但一看清楚在座的諸位，孟明寒又打起了精神，中書省三位大人，太醫署令，還有曹尚書，他忙上前行禮，之後被賜座。
謝相撫著下巴說道：“孟大人，虎父無犬子，孟小公子所提之事，中書省已經議過，御製藥、特許經營、推行兒科與婦產科藥方，大體方向倒是可行。”
“孟小公子滿腹才學不能委屈了他，特許經營他可獲利，有利可圖方能持久，只是，有些細則本相覺得仍待商榷。”
孟明寒虛心道：“還請謝相指點。”
“正如孟小公子所說，藥可流通，便可產生商稅，只是還要普惠於百姓，此是最難一點，將青白素等孟小公子研製的藥定為御製藥不難，作為惠普藥推廣還要保證有商稅收入卻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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