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林道遠不出聲，孟明寒心中有了定論，此事交給長公主查就是，若這泉永分行不向著總行，反向林家倒戈，內部不如大換血，省得再惹出禍。
“方才陛下所言你林家罪責，你可認？”孟明寒又問道。
林道遠強撐道：“草民不知這些所言何意，林家氏族龐大，或有子弟不受教，難以一一約束，或有漏網之魚行出不軌之事。”
個體有罪好過於群體有罪，可惜這是大齊，惹出來事這般大，還想著用幾個人頂罪不成？
當誅九族、夷三族是虛設？
孟明寒心中好笑，冷笑道：“好一個難以一一約束，本官倒是有個疑惑，都說有銀能使鬼推磨，你們能許以重諾，讓小海商為你們所用，讓鐵鋪為你們造披甲，買通木鎮庭。”
“你們的商船造有夾層用來藏私鹽，如此大搖大擺地駛向遠洋，如何能在海上暢通無阻？你們將這些私鹽又送往哪些國家，海上有兵官巡船，如何瞞天過海？”
林煜雙眼迸出精光，沒想到孟大人也是審訊的一把好手，在他們前面查到的基礎上，揪出好幾個意外的點，這種查漏補缺，他甚是需要！
林道遠額上汗珠滾落，嘴唇直哆嗦。
皇帝聽懂了，林家在陸地上的事查得差不多，無非是那些，但在海上，林家仍有事。
林道遠萬沒有想到孟明寒非要窺探到底，本就氣場大失，現在被逼問得瞠目結舌！
林煜想到影衛們從東南蒐集來的情報，再結合孟明寒所說，一拍大腿道：“你們林家是否向海匪交保護費、或與之互市，以此借道？又或是那海巡司裡也有人與你們是一夥的？“
所謂互市，便是海商與漂泊在海上的海匪交換商品，此事倒也不鮮見。
話音落下，孟明寒扯扯嘴角：“或是往大了說，林家本就是海匪的陸上東家？”
林道遠渾身一震，急道：“木家與海匪絕沒有勾連！是，有時為了過關，是與之互市過，不過交換些糧食、鹽與藥，此是海商迫於生存而為之，否則就要遭受海匪刁難。”
林煜看他一邊辯解，一邊眼珠子亂飛，嗤笑道：“原來還暗藏著事呢，此事不難，你們林家是否與海匪有勾當，朝廷自會查清，到時候，你林家的罪名又多一樁。”
林道遠終於撐不住，身子彺前一撲，一伏，不顧得頭上有傷就叩起頭來：“陛下，林家……林家確有些私心，但絕不敢謀反、通匪，從前在東南勢大，家中長輩行事少了分寸。”
他倒是個會的，挑著兩個罪名最大的撇清，可惜事到如今，不是他想撇就能撇得乾淨的。
皇帝也是不動聲色，只有林道遠辯駁的聲音響在大殿：”林家確與海匪相識，但林家並未與他們合謀為匪，對了，提取舊銀並非草民指使，是那陳洪弄出來的舊銀！”
“草民不過是從他手上以新銀換到了舊銀，至於他是打通了泉永分行的哪個環節，草民也不得而知，林家犯下的大錯，能認的認，這未做過的，不能認啊，陛下！”
所有人都被氣笑了，陸辭與陸明寒對視一眼，這傢伙偏挑一個已經死了的陳洪說事，擺明就想玩死無對證那一套。
皇帝緩緩抬眼，神情已經有些不耐。
“行了，你說這些不過是浪費口舌，朝廷查案豈聽你一面之詞，你的用處也不過如此。”
皇帝如此，林煜咬牙道：“陛下，林家所涉之事，大理寺願深查，林家這東南宗族到底涉了多少案，臣定當一查到底，絕不走漏一罪、一人！”
皇帝看著伏在地上抖如篩糠的林道遠，緩緩道：“準，至於這無用之人，隨你安排。”
“臣遵命。”
無用之人林道遠瑟瑟發抖，眼看著皇帝就要退下，他突然揪住林煜的衣角：“大人！”
“本官無甚心情聽你這無用之人講些廢話，回大理寺監牢吧，白費了孟小公子的青白素與那麼多碗參湯，暴殄天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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