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硯一下子明白了，畢竟學霸嘛，上輩子也有些小小的金融的認知：“只要百姓拿著林氏票行的銀票來，裕豐可按數支銀，只是這賬就要轉入裕豐，算作墊付。”
“等日後查清楚了林氏的贓銀，再優先償還裕豐的墊款，這樣一來，也不會弄出擠兌的恐慌之舉，更不會鬧出提銀不成的恐慌而激起的民變，也算是為太子殿下兜底了。”
原本應該說是為當地的父母官兜底，可現在哪還有父母官啊，當家做主的是太子殿下。
“你這小古怪，倒是一點就通，”沈昭寧說道：“這樣一舉兩得，百姓的銀票是裕豐支出的，人情自然也是裕豐的，等到林氏解禁，存銀的戶頭自然是跟著銀票轉到裕豐名下。”
“到時候再收購林氏票行也就輕而易舉，百姓們也會記住裕豐票行，什麼林氏票行、泉永票行，統統要扔到腦後，誰給他們方便、誰維護了他們的利益，自然會記住誰。”
“看來要催促掌櫃的快些，儘快把泉永分行清理乾淨，儘早掛上裕豐票行的招牌，這樣才好行事，昨夜一動，今日百姓們還處於震驚之中，接下來就要焦急自己的存銀了。”
孟硯佩服得五體投地，一拍頭道：“怎麼感覺一家三口，就兒子最蠢。”
沈昭寧聽得笑了：“你爹這次也是絕了，想出一個以族制族的法子，還真跳出一個文家，這文家是聰明人，現在的族長不說，其長子文景淵是個可扶持的。”
孟硯直點頭，他爹的鬼主意可多著呢，現在才哪到哪！
文家父子仨成功地入了城，進城後才看到滿城都是封條，這也是沒轍，林家的商號實在是太多了，也看到有百姓在林氏的票行前徘徊，但他們此刻沒有心思細想，只想儘快回家。
一想到家中人不知道何等著急，他們也心急如焚。
等到了文家，這才發現不僅家人在等，其餘六家的家主也來了，帶著器重的孩子一道。
“文兄，你可算回來了！”陳氏族長率先迎出來，倒是比文夫人、文少夫人的動作還要快，見到三人全須全尾，他才道：“辛苦你們了。”
父子三人在從都城到東南的路上就得了提點，如今知道如何行事，當下臉色不改。
只是三人都是劫後餘生的表情，文伯衡扶住了夫人的手，暗自捏了一下示意她安心，這才開口道：“我們父子三人早到了東南，只是為免麻煩，聽從太子吩咐在郊外等候。”
這六家也打聽到太子如今坐鎮知府府衙，府衙與縣衙的大牢都被塞滿了人，甚至大牢盛不下，不少人被直接拉到院子裡，也就得虧現在天氣炎熱，露天席地的不怕。
“動靜太大了，太大了！”淩氏族長拍著胸口道：“這一夜我們都不敢外出，就聽到外面一夜的腳步聲，天亮了才敢打聽，水師與鎮軍出動，禁軍也殺了過來，了不得啊。”
“文老弟，你與我們說說，這事到底是怎麼辦到的？”李氏族長要年長些，叫上了老弟。
文伯衡給長子拋了個眼色，正要說話，外面駛來一輛馬車，從馬車上下來的正是孟明寒！
陸辭留在府衙給太子打下手處理公務，這七大宗族這邊，自然是由提出以族制族的孟明寒來收尾，一見到他，文氏三父子激動萬分，忙上前相迎：“草民拜見孟大人！”
到底是山高皇帝遠的地方，這些族長與文氏家人並不認識孟明寒，只是跟著行禮。
孟明寒一掃眼過去，把這幫人看得七七八八，說道：“諸位不必客氣，這可是七位族長都到齊了？”
得到肯定的答覆，孟明寒笑道：“倒是省事了，諸位，還請入內，本官與諸位有話講。”
孟明寒大方伸手，示意諸人入內，這文家倒像是他的地盤似的。
不過他如此氣度倒也是唬人，就只見孟明寒大搖大擺地走在最前面，後面呼啦啦地跟了一大票人，為方便說話，文氏父子顧不得與家人相敘，就令家眷避讓。
前廳裡孟明寒端坐於正位，七族成員分列在兩排，都巴巴地看過來。
孟明寒倒也不急，先讓他們各自介紹自己：“本官初來乍到，雖見過諸位的聯名上書，卻是隻認字跡不識人，在下孟明寒，詹事府右春坊中允，奉命伴在太子身側，乃東宮屬官。”
他頓了頓，說道：“亦是春闈探花，長公主駙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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