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明寒也是有舉一反三的本事，立馬道：“尚書大人此舉妙啊，流通稅交給朝廷，這特許經營的牌照由州縣來發，藥鋪也歸地方管理，藥商有事也是他們管，他們也要分利才是。”
“將特許經營費交給州縣，州縣才有心思替朝廷把關，不得亂價，要是錢全歸了朝廷，州縣只管跑腿，他們憑什麼替朝廷得罪本地藥商？出力不討好？”
這話說得堂上幾個人都點頭，曹尚書捋捋鬍子：“是這個理，銀在誰手裡，心就在何處。”
孟明寒趁勢補了一句：“還有一樣，州縣拿了特許經營費，也不能白拿，下官想著，可在這筆錢裡劃出一成兩成，專用於本地貧戶藥券的貼補。”
“如此，州縣拿了銀子，也擔了責，百姓那邊才真能見著普惠，不然州縣光收錢不辦事，日子一長，底下又要出么蛾子，像火耗、雀鼠耗那樣的事，不能再發生了。”
“這特許經營費也要收歸朝廷統一管理，不可由當地決定，也能對地方監管，不會失控。”
謝相輕笑一聲，滿眼欣慰：“真有如醍醐灌頂，你們二人所思妙極，困擾我們三人的難題總算有方子可解，不知陛下以為何？”
“此計可依，另外那婦科、產科、兒科的方子成冊推廣，太醫署令有何看法？”
席太醫在裡面品級最低，一直不敢貿然開口，聽著這幫大人算稅、算價，早被震驚得不發一言，直到皇帝點到他的名，他才道：“陛下，如今女醫數量的確是少。”
“臣曾經看過，就這兩年，正經登記在冊的女醫只有四個，且都是年紀朝四十歲以上的，這女醫少，的確如孟小公子所說，女子看專科病為難得緊。”
“如今除去常駐宮裡和長公主府的女醫，就連西行宮都供不上，民間的女醫就更少了，不少人是找穩婆兼顧著診，尋常有孕這種還好，再涉及隱秘些的病症，大多避諱男大夫。”
“像孟小公子這般醫術高超，又未到成婚的年紀，被視為孩子的倒是搶手，臣是知曉的，小公子不在都城的這段時日，往長公主府遞的帖子都要堆成山了。”
孟明寒摸了摸鼻子，倒也沒有這般誇張，只是兒子的確在消化之前送來的帖子。
今日是空出時間來送晉王世子入軍營，回來後還不是要繼續排期。
“先推婦產兒科的專科藥方，確實可以緩解一時之急，就算女醫不足，患者可先自救，二來男性大夫有了這專科書，更能應對，隔空看診也好啊。”
“不過，終究是要補上女醫的數，不然枉對孟小公子這一番用心，總不能一直靠專科方書來解決，大齊不少女子是不識字的。”席大人也是個憨厚的，實話實說。
“陛下，有些鄉下地方，女子更是諱及就醫看這些女子病症，太醫署每年招收醫學生，就算一年招三十個，女醫能來一兩個就不錯了，近幾年一個未來。”
“太醫署尚且如此，更不要說地方的醫學了，有些地方連教諭都配不齊，孟小公子決定先推這專科方書，想來也是知道大齊如今女醫的情況，小公子從前就問過臣女醫之事。”
“依臣所見，孟小公子的事可以先辦，但教導女醫、提升女醫數量之事也不能耽誤。”
皇帝聽了倒是心頭舒坦了不少，不愧是他費盡心思清理了一遍的結果，一個個能言之有物，而不是空口白談，說一嘴漂亮的胡亂來忽悠他：“依你之見，有何計？”
席大人連忙道：“太醫署幾年來不曾收女醫，但從前培養出來的女醫官，可否請陛下下旨命她們去各路醫學裡做教習，就地招些通文墨、對藥理感興趣若有天賦的女子學起？”
“此事不在於一時，如孟小公子所言，若是等到女醫數量供應上來再做當下的事，那要耽誤多少事，但可以並行，前者短效，後者長效，豈不美之？”
席大人說完，孟明寒欣慰得很，居然與皇帝想到一處去了，這清理了好幾波，朝堂的氛圍果然大不同，那席太醫顯得十分振奮，太醫署有這位正官，兒子的事就順暢多了。
“此事好說，從前太醫署培養出來的女醫大多在宮中與皇姐府上，朕來安排就是，孟大人，此事你回去也與皇姐說說，可否行個方便？如今你們府上也有現成的小神醫了。”
孟明寒有些臉熱，忙道：“臣遵旨。”
皇帝又滿意道：“方才諸位愛卿的建議臣甚感滿意，只是不知孟硯的特許經營的藥店準備開在何處，朕答應賞他，自然不能落個剋扣小氣的名聲。”
孟明寒不動聲色，又聽皇帝說道：“眼下推行青白素要緊，這也是最先過了太醫署核驗也是當下大齊所需的要緊藥，就先從這青白素開始，這樣，朕看著安排，讓孟硯在府裡等著。”
好一個看著安排，孟明寒聽得都心裡發跳，上回賞的正五品第宅，他至今沒撈上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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