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坡頂上的空氣十分安靜。
小隊全員緊緊貼在潮溼冰冷的黑土泥地上，身形壓到了最低處。
短腿把自己的尾巴死死夾在大腿內側，兩隻尖耳朵緊緊貼在頭皮後面，一點都不敢立起來。
兩名隨行戰士屏住了呼吸，胸膛輕輕起伏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裂嘴趴在李在的右邊，整條胳膊幾乎貼在李在的手臂上。
塌鼻子則趴在李在的左側，身子橫在李在和土坡邊緣之間。
她們兩手死死按著長矛的木杆，手指節處用足了力氣，目光不停地在下方的獸群和周圍的草葉裡來回巡視。
李在稍微動了一下右臂，發現被裂嘴的肩膀死死壓住了。
李在把嘴巴湊到裂嘴的耳朵邊上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嗡嗡叫。
“裂嘴，你往邊上挪一點，壓到我胳膊了，我沒法拿木棍記數。”
裂嘴把頭埋在草葉底下，微微側過臉，小聲回答。
“我不挪，李在。這下頭野獸太多了，萬一哪隻抬頭看一眼，我在這兒擋著，它先看見的是我。”
李在有些無奈。
“你擋得太嚴實了，把草叢的縫隙都堵死了，我看不清下邊那些野獸的水源在哪個方向。”
裂嘴這才極小心地向右邊蹭了小半寸的距離，勉強給李在讓出了一道能看清下方的縫隙。
塌鼻子在另一側，兩隻大眼睛死死盯著一頭距離土坡最近的野獸。
“李在，你看離我們最近的那頭，腦門上長著兩根粗黑角，個頭比蹦蹦獸大好幾倍。”
李在順著塌鼻子的目光看過去。
那是一頭成年的野獸，身上的毛皮呈灰褐色，十分粗硬厚實，蹄子像兩塊倒扣的大石頭，踩在泥地裡就是一個深坑。
它的兩根長角彎曲向前，角尖磨得相當光滑。
李在仔細打量著這群野獸的生活習性。
窪地正中間有幾道細小的山泉匯聚成了大水窪，這群野獸主要就是聚在水窪旁邊飲水和啃食嫩草。
窪地的南側有一條被踩踏得十分光滑的道路，寬闊平整，顯然是這群野獸平日裡進出山谷的主要通道。
李在在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。
這片窪地裡的成年野獸大概有四五十頭，還帶著十多頭幼崽。
它們的動作雖然看起來有些笨拙，但體格健壯，真要是成群衝撞起來，破壞力非同小可。
短腿趴在後面，伸手輕輕拉了拉李在的獸皮衣角。
李在轉過頭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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