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外，晨鐘暮鼓，驚起一片寒鴉。
今日的紫禁城，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，往日里那些養尊處優、只在年節時才肯露面的藩王們，今日齊聚於此。
他們身著蟒袍玉帶，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，低聲議論著，臉上大多掛著不屑與憤懣。
“納稅？還要交稅？咱們是大明的親王，是太祖爺的種，哪有給侄子交稅的道理！”
“還要收回三護衛？這是要扒了咱們的皮，抽了咱們的筋啊！高煦這孩子，莫不是瘋了？”
“哼，兵變上臺，得位不正，如今還要學那建文搞削藩，真當咱們手裡的刀不利索了？”
人群中央，一位鬚髮皆白、身形富態的老者冷哼一聲，正是周王朱橚。
他作為當今皇上的親叔叔，在宗室裡威望極高，他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兄弟子侄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待會兒進去，都聽我的，若提納稅，咱們就提祖制，陛下若提護衛，咱們就提靖難之功，我就不信，他敢在奉天殿上殺功臣、殺親叔叔！”
眾人聞言，心中大定，紛紛點頭稱是。
就在這時，太監尖銳的嗓音劃破了長空：“陛下駕到！”
厚重的殿門緩緩推開，朱高煦一身明黃龍袍，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他身後，緊跟著一身親王朝服、滿臉肅殺之氣的朱高燧。
不同於朱高煦的豪邁，朱高燧今日特意穿了一雙厚底快靴，腰間束帶勒得很緊，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隨時準備動手的狠勁。
“臣弟（臣）參見陛下！”
眾藩王稀稀拉拉地行禮，不少人只是彎腰作揖，連膝蓋都不帶彎一下的。
朱高煦也不惱，徑直走到龍椅前坐下，大手一揮：“都坐吧，自家人，不用那些虛禮，今日叫大夥兒來，就是嘮嘮家常，順便談談這大明江山的未來。”
周王朱橚率先出列，也不落座，直接拱手道：“陛下，臣等聽聞朝廷欲對藩王徵稅，並收回護衛？此事關乎祖制，更關乎宗室體面，還請陛下三思，莫要聽信奸臣讒言，寒了天下宗室的心啊！”
這一開口，便是火藥味十足。
朱高煦端起茶盞，輕輕撇了撇浮沫，似笑非笑地看著朱橚：“五叔，這大明是朕的大明，也是你們的大明。
如今國庫空虛，百姓困苦，你們這些做叔叔、兄長的，良田萬頃，富得流油，卻一毛不拔，朕只是想讓大家為國家出份力，怎麼就成了聽信讒言了？”
“陛下此言差矣！”齊王朱榑也是個暴脾氣，直接嚷嚷起來，“太祖皇帝有旨，親王不納稅，不勞役！陛下這是要違背祖訓嗎？”
“祖訓？”朱高煦放下茶盞，眼神驟然變得銳利，“父皇靖難之時，你們在哪？朕提兵南下，九死一生，你們又在哪？如今江山定了，你們倒想起祖訓了？朕的刀，可沒忘祖訓是怎麼寫的！”
氣氛瞬間劍拔弩張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身影猛地從朱高煦身側竄出，正是朱高燧。
他幾步走到丹陛之下，指著臺下的眾藩王，破口大罵：“你們這群老東西，好不要臉！二哥為了大明江山，日夜操勞，頭髮都白了！你們倒好，佔著最好的地，養著最私的兵，連稅都不交？我看你們是想造反！”
“朱高燧！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？”代王朱桂仗著輩分，怒目圓睜，“你不過是個還沒就藩的藩王，也配來教訓我們？”
“我不配？”朱高燧冷笑一聲，猛地拔出腰間佩刀，寒光一閃，嚇得周圍幾個膽小的郡王連連後退。
“我是不配，但我二哥配！我是陛下的親弟弟！今日我就把話撂這兒，誰敢反對二哥的政令，就是跟我朱高燧過不去！我手裡的刀，可是剛磨好的，正好缺幾個親叔叔的血來祭刀！”
朱高燧這番話，說得那是聲嘶力竭，滿臉漲紅，脖子上青筋暴起，一副誰敢逼逼我就砍誰的瘋狗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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