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退婚太子,我轉身撩穿殘疾皇叔》第145章 私倉封門,王氏最後的體面(上)(1)

作者:佬鬆餅·12天前

晨光泛起青灰色的冷意,秋末冬初的寒氣如薄刃般刮過宣武門外寬闊的石板長街。

整座王氏南倉的大門緊閉著。三丈高、包著熟鐵皮的榆木重門橫在巷子盡頭,上方懸著一方黑底金漆的匾額,右下角規整地烙著王氏宗祠的墨玉篆印。門扇接縫處,兩道粗如手臂的生鐵門閂牢牢扣在銅獸吞口裡,門鼻上還掛著一把磨得發亮的暗簧鎖。

長街兩端早已被黑甲精騎徹底扎死。黎破軍一身重鎧,鐵盔下的雙目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,玄鐵長刀斜斜拄在身前青石地上。兩百名黑甲騎兵按刀列陣,重盾層層排開,吞口咬合的聲音在冰冷的空氣中此起彼伏,將整條南倉衚衕圍得水洩不通。

倉門前的白石臺階上,此刻黑壓壓跪著三十餘名身穿青灰綢緞管事袍的王氏家僕。為首的王府大管事王安頭戴方巾,手裡捧著一軸黃綾裝裱的族產底冊,面色雖然煞白,腰桿卻死死挺著。在他身側,數名年老的族人披頭散髮,手裡顫顫巍巍舉著寫有“累朝功勳”、“配享太廟”的靈位與白幡,嘶啞的乾嚎聲順著穿堂風颳向四面八方。

“祖宗規矩!王氏南倉乃太祖皇帝欽賜的宗族義田發還之所,歷經三百年,從未有外官帶刀擅闖之理!”王安將手中的族譜高高舉過頭頂,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尖叫,“陛下縱容後宮亂政,無端查封功臣家廟,今日若讓你們踏進這倉門半步,天下門閥士族,人人自危!老奴今日便撞死在這石階之上,讓天下公卿看看,新朝是如何戕害三朝功勳的!”

周圍聚集的街坊與早起採買的百姓越聚越多,密密麻麻擠在黑甲衛的盾牌外圍,交頭接耳之聲如同初冬的密雨般嘈雜。

“真是王氏的祖倉?”

“聽說裡頭存的都是歷代太后賞賜的嫁妝,還有給族中孤寡老人的義田米糧……”

“昨兒個早朝不是說王太傅謀逆麼,怎的大清早就來封倉了?”

“噓……小聲點,那位新後孃娘手段狠著呢,連選秀名冊都一把火燒了,還有什麼不敢動的……”

議論聲尚未平息,長街盡頭忽然傳來沉重平穩的車馬聲。

四匹純黑無雜毛的高頭大馬踏著冰霜小跑而來,車輪碾過青石板,發出低沉而威嚴的轔轔聲。車廂四角懸掛著硃紅銅鈴,車頂沒有奢華的流蘇孔雀羽,唯有一方代表中宮典制的玄青鳳紋錦頂。在馬車兩側,方既白一襲大理寺卿正四品官服按刀隨行,陸昭、梁慎與顧蘅則分別手持戶部、御史臺與蘭臺的卷宗大印,策馬緊隨其後。

馬車在距離倉門十步之處緩緩停穩。

車簾微動,玉竹率先跳下車輿,伸手打起厚重的織金風簾。

沈南喬自車廂中緩步走出。她今日並未穿金鑾殿上那身繁複的大袖禮服,而是換了一件利落的正紅暗雲紋織錦窄袖宮袍,外披一件深墨色玄狐風氅,烏髮僅用一支白玉雙鳳簪挽起。她沒有佩戴任何多餘的首飾,面上未施脂粉,然而那雙如秋水寒潭般清澈冰冷的眸子微微一抬,便讓原本鼓譟哭喊的臺階前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“皇后娘娘!”王安見沈南喬親自前來,眼中閃過一絲慌亂,隨即變本加厲地嚎哭起來,膝行兩步撲倒在臺階前,“老奴參見皇后娘娘!娘娘貴為六宮之主,何苦要逼死我們王氏滿門!太傅大人如今還在大理寺天牢受審,生死未卜,這南倉裡存的盡是族中老幼婦孺的嚼裹,娘娘若連孤兒寡婦的活路都要斷絕,天下人心何在?大晉王法何在啊!”

兩名年老的族老亦跟著以頭撞地,鮮血順著額頭流淌在石階的白霜上,觸目驚心:“請娘娘垂憐!給王氏留最後一絲體面吧!”

圍觀的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嘆息與騷動,不少人面露不忍之色。

沈南喬沒有下令讓黑甲衛驅趕,甚至沒有踏上臺階去訓斥。她只是靜靜站在車輿前,墨色風氅的下襬在寒風中微微拂動,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齣早已演爛的摺子戲。

“王安。”沈南喬開口,嗓音平穩清透,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,“本宮今日來,正是為了給天下人講清楚大晉的王法。”

她側首,淡淡吩咐道:“知遙,把戶部與大理寺聯合核准的查封文書抄本,分發給外圍觀視的街坊里正。每坊一張,由坊正親自過目、當眾宣讀。”

“是。”孟知遙一身利落的女官青袍,領著數名大醫署藥童,迅速將數十張蓋著御史臺、大理寺與戶部鮮紅大印的公文拓片分發到了人群最前列。

幾名認字的坊正與茶肆掌櫃接過公文,藉著晨光低聲唸了出來:

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:查王氏一門,涉嫌以‘義田’之名侵吞直隸軍戶田產一萬四千頃;以‘宮中藥庫採買’之名,私扣邊關禦寒草藥三十萬斤;以‘私倉週轉’之名,截留通州大倉官糧兩萬石。特命大理寺卿方既白、戶部左侍郎陸昭、大醫署令寧無咎會同中宮,即刻封閉王氏南倉,查驗賬冊實物。普通宗族私財、婦孺體己一概不動;涉軍國重務、官糧藥料者,盡數清點歸公!”

公文一齣,周圍百姓的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。

“不是抄查嫁妝?”一名老者揉了揉昏花的老眼,失聲自語,“這是……查封侵吞的軍糧軍藥?!”

“昨夜我表舅在順天府當差,便說邊關將士缺衣少藥,原來全被屯在這私倉裡了?”

“怪不得這南倉常年重兵把守,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,原來扣的是朝廷的救命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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