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蘭沉吟了一會兒，沒有馬上點頭。
孫桂芳急了，往她身邊又湊了湊：“阿蘭，你倒是給句話啊。”
“桂芳，我不是不願意。”沈蘭放下茶杯，語氣認真起來，“我是怕又白折騰一場。沈躍那孩子，脾氣看著軟，其實倔得很。他自己不點頭，八頭牛都拉不回來。我哥逼了他這麼些年，你也看見了，逼得越緊他躲得越遠。”
“那就不逼他。”孫桂芳眼珠子一轉，“咱們不說是相親，就說是吃個飯。我讓雪婷出面，叫上綿綿，再把沈躍喊來，就當是年輕人一塊聚聚。他倆要是看對眼了最好，看不對眼也不丟人，誰也不欠誰。”
許南聽到“讓雪婷出面”這幾個字，眉心微微一跳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勸一句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她能勸什麼？總不能說表哥心裡可能惦記著您閨女吧。
沈蘭也愣了一下，看了許南一眼，見她低著頭沒吭聲，心裡那點疑慮又壓了下去。
也許真是自己想多了。孩子的話哪能當真，承安才多大點人，懂什麼看不看的。
再說了，沈躍這些年一直規規矩矩的，什麼出格的事都沒做過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決心。
“桂芳，你這法子倒是不錯。不說相親，就說吃飯，他也沒理由推。”
“那可不！”孫桂芳喜笑顏開。
沈蘭苦笑著嘆了口氣：“說實話，我是真沒轍了。前前後後給他張羅了八個，沒一個成的，我哥現在見了我都直嘆氣，說我這個當姑媽的不上心。我這心裡也憋屈啊。”
她握住孫桂芳的手，語氣誠懇。
“這次就麻煩你了。要是真能成，我請你吃大席。”
孫桂芳一聽這話，腰板都挺直了，反手拍了拍沈蘭的手背，嗓門亮堂得整個客廳都能聽見。
“阿蘭，你就放一百個心！這事包在我身上！我孫桂芳在這大院裡說過的媒，十個裡頭能成七個。沈躍這個媒，我保定了！”
孫桂芳又坐了一會兒，跟沈蘭合計了半天吃飯的時間和地方，最後定在初五晚上，國營飯店二樓的雅間。
“初五好，初五破五，吃完飯正好送窮神。”孫桂芳樂呵呵地起身，“我這就回去跟雪婷說，讓她給綿綿遞個話。”
沈蘭把她送到門口，又塞了一包許南帶回來的滷牛肉給她。
“拿回去給依依吃。”
“哎呦，這怎麼好意思。”孫桂芳嘴上推著，手已經把滷牛肉揣進了懷裡，樂顛顛地走了。
門一關上，沈蘭轉過身，看著站在客廳裡的許南，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淡了下去。
“南南。”
“媽。”
“剛才承安那話，你怎麼看？”
許南沉默了片刻，搖了搖頭：“媽，孩子隨口說的，當不得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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