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少扯這些！”朱海急了，指著她的鼻子，“你就說你是不是跟這個男人出來吃飯？大夥兒都看著呢，你賴得掉嗎？”
“砰”的一聲，孫綿綿把筷子拍在桌上，站了起來。
“你瞎了啊？我才是來相親的！”她氣得臉通紅，“這頓飯是我姑和沈蘭阿姨一塊兒定的局，我表姐是來作陪的，你去軍區大院問問，誰不知道？”
門口看熱鬧的人群裡有人嘀咕：“原來是相親啊。”
“我就說嘛，哪有搞破鞋還帶一桌子人的。”
朱海臉上掛不住，梗著脖子喊：“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一夥的，串通好了打掩護！”
許南這才站起身，把椅子往後一推。
“這位兄弟，你先睜眼數數，這桌坐了幾個人？”
朱海一愣。
“四個人，我是雪婷店裡的東家，綿綿是來相親的姑娘，我表哥是相親的男方。”
許南看著他，聲音不高，門口的人卻都聽得清清楚楚，“東家坐在這兒，相親的姑娘坐在這兒，你管這叫私會？”
朱海張了張嘴，沒吭出聲來。
朱老太一看兒子慫了，又拍著地嚎起來：“當官的欺負人啊！婆婆管兒媳婦還犯法了？”
沈躍把搭在椅背上的呢子大衣拿起來，往桌上一放，站直了身子。
“老人家，婆婆管兒媳婦我管不著。”
他看著朱海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誣告國營廠幹部作風問題，我明天就讓廠保衛科去派出所報案，再寫封信寄到朱濤單位，問問他們朱副科長家裡的人是怎麼回事。”
朱海的腿一下子軟了。
他大哥那個副科長才剛坐熱乎，要是單位收到這種信，大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。
“別、別寫信……”朱海結結巴巴地拽朱老太，“媽，咱走吧，這事鬧大了要連累我哥……”
“走啥走！”朱老太一把甩開他。
朱老太真是恨鐵不成鋼啊。
這時樓梯口擠開一條道，飯店值班經理帶著兩個戴紅袖箍的聯防隊員走了上來。
“誰在這兒鬧事？”
服務員趕緊指了指地上：“就是他們倆，攔都攔不住，硬往樓上闖。”
經理看了一眼滿屋子的人，又看了看沈躍，臉色一下子嚴肅起來：“沈廠長，實在對不住，是我們沒看好門。”
他衝聯防隊員一擺手：“把這兩位請下去，別耽誤人家吃飯。”
兩個聯防隊員一左一右架起朱老太，朱海連掙都沒敢掙，自己先縮著脖子往樓下走了。
朱老太被拖到樓梯口，死死扒著扶手，扭過頭衝屋裡喊：“郭雪婷，孩子是老朱家的，你等著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