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三一早，陳嬸剛把熬好的小米粥端上桌，院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。
“阿蘭在家嗎？我是桂芳！”
沈蘭正給寧寧擦嘴，聽見這嗓門，手上的動作一頓，轉頭跟許南對視了一眼。
許南憋著笑，壓低了聲音：“媽，昨天表哥前腳剛走，孫阿姨今天就找上門了。”
“這人啊，心裡藏不住事。”沈蘭把毛巾遞給陳嬸，起身去開門。
門一開，孫桂芳拎著兩個網兜站在臺階上，一個裝著凍梨和蘋果，一個裝著一包紅紙裹著的桃酥。她裹著一件棗紅色的棉襖，頭上包著毛線圍巾，鼻尖凍得通紅，臉上卻笑開了花。
“阿蘭，過年好啊！我沒打擾你們吃早飯吧？”
“哎呦，桂芳，快進來，外頭冷。”沈蘭側身讓她進門，“你這大清早的，還拎東西來幹什麼，咱們一個大院住著，用不著這麼客氣。”
“那哪成，大過年的空手上門，讓人笑話。”孫桂芳把網兜往陳嬸手裡一塞，搓著手進了屋，一眼就瞧見了桌邊的兩個小傢伙。
“哎呦，承安，寧寧，奶奶來看你們了！”
承安嘴裡還含著半口粥，鼓著腮幫子看她，含含糊糊地喊：“郭奶奶好！”
寧寧也跟著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，小手還抓著半個雞蛋不放。
孫桂芳樂得合不攏嘴，從口袋裡摸出兩顆水果糖，一人手裡塞了一顆。
“真乖，比我們家依依還懂事。”
許南起身給她拉了把椅子：“孫阿姨，您吃早飯了嗎？要不一起喝碗粥？陳嬸熬的小米粥，裡頭還放了紅棗。”
“吃過了吃過了，在家裡墊了兩個饅頭。”孫桂芳擺擺手，卻也沒客氣，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，眼睛往屋裡四處瞟了一圈，“老陸不在家？”
“一早就去軍區了，過年也不得閒。”沈蘭在她旁邊坐下，“魏野也在部隊執勤，家裡就剩我們娘幾個。”
孫桂芳“哦”了一聲，眼珠子又轉了轉，狀似隨意地問：“那沈躍呢？昨天走得匆忙，我還以為他在你們家住下了。”
沈蘭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，嘴角壓著笑。
“他哪住得下，廠裡初六就開工，他昨天下午就跟我哥回去了，說要回去看看圖紙。”
“看圖紙？大過年的看什麼圖紙。”孫桂芳嘖了一聲，一臉心疼，“這孩子也太拼了，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，飢一頓飽一頓的，身子骨哪受得了。”
許南給她倒了杯熱茶，坐在一旁剝橘子，沒插話。
她心裡明鏡似的，孫阿姨今天這一趟，八成就是衝著表哥來的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沈蘭順著話頭嘆了口氣，“我哥也愁，昨天在飯桌上又唸叨了一中午，倆人差點沒吵起來。”
“吵什麼呀，這有什麼好吵的。”孫桂芳一拍大腿，身子往前傾了傾，“沈蘭，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，你可別嫌我多管閒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昨天沈躍在我家坐了一會兒，我跟他提了提我孃家侄女的事。”
孫桂芳壓低了聲音，好像怕誰聽見似的，“那孩子叫孫綿綿，今年二十六，在百貨大樓當會計，模樣周正，算盤打得比男人還利索。我看沈躍那意思，也沒一口回絕。”
”？絕回沒他“：眉挑了挑蘭沈
